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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渾身汗毛倒豎，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干澀：“沒……可能是做噩夢了?！?br>他輕笑一聲，吻了吻我的額頭，那溫?zé)岬挠|感卻讓我如墜冰窟。
3
結(jié)婚三周年紀(jì)念日的聚會，顧司年喝了不少酒。
他那雙總是清明深沉的眼睛里難得染上了一抹迷離。接到公司急電時，他甚至忘了拿外套，只低聲囑咐我早點休息，便匆匆鉆進(jìn)了等候在門外的黑色轎車。
我站在大廳里，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心跳突然快得有些不尋常。我抬頭看了一眼頂樓。那里，那扇從不開啟的禁地，此刻竟然透出一抹幽藍(lán)的微光。
門沒鎖。
我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腳步輕得像個幽靈。每上一級臺階，我的小腿都在輕微顫抖。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
推開書房門的那一刻，一股陳舊的、混合著檀香與防腐劑的怪味撲面而來。房間里沒有開燈，藍(lán)光來自正中央一臺正在運行的電腦顯示屏。
我看清了墻上的東西。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嗡地一聲，像是被人狠狠揮了一記重錘。書房四壁掛滿了照片，密密麻麻，全是我。但那不是現(xiàn)在的我。照片里的女孩梳著羊角辮，笑容燦爛，**是老舊的公園長椅。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戳，刺痛了我的雙眼——那是我十歲那年。
我十歲那年，顧司年才剛滿十八歲，正遠(yuǎn)在異國他鄉(xiāng)，顧家與我那破產(chǎn)的父親根本沒有任何交集。他為什么會有我小時候的照片？為什么連我摔跤擦破膝蓋的樣子都有記錄？
視線移向正中央，那里擺著一個黑木相框。照片是黑白的，那是一張巨大的婚紗照。照片上的女人穿著和我結(jié)婚那天一模一樣的婚紗，那張臉，那雙眼睛，跟我現(xiàn)在這幅皮囊一模一樣。
只是，那個女人的笑容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僵硬。照片的右下角，赫然印著一個碩大的、漆黑的“奠”字。
而就在那張遺照的下方，供奉著一個小小的白瓷瓶，幽藍(lán)的光映在瓷瓶上，顯得陰森可怖。我的指尖顫抖著撫向照片，觸感冰冷**，像是摸到了死人的皮膚。
4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破裂，視線在書房內(nèi)瘋狂掃視。
在那個擺放遺照的紅木書桌下，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半掩著的暗格。我顫抖著手將里面的文件抽了出來。那是一份封皮泛黃的秘密協(xié)議，標(biāo)題用冰冷的宋體印著：《角膜供體移植預(yù)約單》。
我翻開第一頁，手抖得幾乎抓不住紙張。
受贈人那一欄，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蘇清寧（顧司年之妻/初戀）”。
而供體一欄，在經(jīng)過多次涂抹修改后，赫然寫著我的名字——“林瑤”。
紙頁的邊緣被磨得有些發(fā)毛，顯然被人反復(fù)翻閱過。我翻到最后一頁，那是一份詳盡的體檢報告，對比的是我和那個叫蘇清寧的女人的眼部數(shù)據(jù)。匹配度：99.8%。
下方有一行狂亂而深刻的筆跡，那是顧司年的親筆。力道之大，甚至劃破了紙張，在背面留下深深的凹痕：
“三年期滿，眼疾入髓。意外身亡，取眼，還她?！?br>我的胃部猛地一陣翻江倒海，強(qiáng)烈的干嘔感涌上嗓子眼。三年……我們簽的契約剛好是三年。下個禮拜，就是契約到期的日子。
原來，他那些深夜里的**，不是在溫存，而是在檢查“貨物”的成色。他那句“快了”，不是在期盼我們的未來，而是在倒數(shù)我的死期。
他要把我的眼睛挖出來，裝進(jìn)那個死人的眼眶里。
“你在看什么？”
一個幽靈般的聲音突然從門口響起。
我渾身一震，手里的協(xié)議“嘩啦”一聲掉落在地。我驚恐地抬頭，看見顧司年正靜靜地站在門陰影處。他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西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