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雜院雪花飄飄，丈夫卻在熱炕頭上跟隔壁俏寡婦打牌。

他輸給寡婦半個(gè)月的糧票，還借著遞牌的機(jī)會(huì)，摸了寡婦的手。

我挺著大肚子想制止，丈夫卻嫌棄地推了我一把。

“去去去，燒你的火去，人家幺妹姐手氣正旺，你別沾了晦氣?！?br>
當(dāng)寡婦指著我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撒嬌想要時(shí)。

我還沒開口，丈夫已經(jīng)色令智昏地答應(yīng)了。

“賭！

只要幺妹姐高興，這表算個(gè)屁?！?br>
鄰居們嗑著瓜子看笑話，我渾身發(fā)抖，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

突然，眼前猛地一花，密密麻麻的文字憑空出現(xiàn)。

氣死我了！

這男的眼瞎嗎？

放著原配大美人不看，看個(gè)老白菜幫子？

集美們，我是穿越來的賭神，這把牌寡婦藏了黑桃K！

別哭！

聽指揮，抓她手腕，把牌抖出來，讓她身敗名裂！

我擦干眼淚，心一橫，一把按住了寡婦正要抽牌的手。

沈幺妹的手腕被我猛地按住，她那張抹了紅的臉僵了一下。

“哎喲，嫂子這是干啥？

抓得我好疼?！?br>
她聲音嬌滴滴的，像把軟鉤子，直往男人耳朵里鉆。

羅建軍一聽，眉毛瞬間豎了起來。

“王紅珍，你發(fā)什么瘋！

趕緊撒手！”

他把牌往桌上一摔，抬手就要扇我。

要是換做以前，羅建軍一瞪眼，我早就嚇哆嗦了。

我是農(nóng)村來的，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是城里工人，平日里做小伏低，生怕惹他不高興。

可剛才那些憑空出現(xiàn)的文字，像一盆水，把我潑醒了。

渣男要?jiǎng)邮至耍?br>
主播別慫！

左撤步躲開！

注意看沈幺妹的右手拇指，她在往袖口里塞牌！

這表不能給！

那是你以后擺攤的啟動(dòng)資金啊！

眼前的彈幕刷得飛快，紅紅綠綠的字在亂飄。

我下意識(shí)地往左邊一側(cè)身。

羅建軍那只帶著風(fēng)聲的大手擦著我的耳朵扇了過去，打了個(gè)空。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huì)躲。

以前他打我，我都是硬受著的。

“羅建軍，你為了個(gè)外人打我？”

羅建軍沒覺得自己錯(cuò)了，反而更來勁。

“什么外人？

幺妹是鄰居！

遠(yuǎn)親不如近鄰懂不懂？

倒是你，挺著個(gè)大肚子還不消停，輸不起就別看！

這表既然上了桌，那就是賭注，趕緊給我擼下來！”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跟著起哄。

“紅珍啊，這就是你不懂事了，男人在場面上，你得給面子?！?br>
“不就是塊表嘛，建軍樂意就行?！?br>
這些人平日里沒少吃我做的咸菜，現(xiàn)在卻一個(gè)個(gè)盼著我倒霉。

沈幺妹眼里閃過一絲得意。

趁機(jī)把手往回縮，想把袖口里的東**好。

羅建軍見我不動(dòng)，伸手就要來硬拽我的手腕。

那是我的嫁妝，為了博這寡婦一笑，他竟然毫不猶豫就要送出去。

我護(hù)著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彈幕更急了：別讓他碰！

這渣男昨晚趁你睡著，把你藏在枕頭里的五塊錢私房錢都偷給寡婦買雪花膏了！

氣炸了！

支棱起來！

抓她的袖子！

黑桃K就在里面！

我的五塊錢，我說怎么不見了，還以為是自己記性不好弄丟了。

原來是被這個(gè)枕邊人偷去討好野女人了。

我看著羅建軍那張因?yàn)閼嵟で哪?，突然覺得陌生無比。

這就是我伺候了三年，哪怕懷著孕還要給他端洗腳水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氣，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應(yīng)到了我的憤怒，踢了我一腳。

“羅建軍，你要表是吧？”

羅建軍不耐煩地吼：“廢話少說，拿來！”

“表可以給，但這把牌不對勁。

幺妹姐，你袖子里藏著什么寶貝呢？

不拿出來給大伙開開眼？”

沈幺妹臉色一白，下意識(shí)地把手往身后背。

“嫂子你說啥呢，我怎么聽不懂……”羅建軍護(hù)犢子似的擋在她前面。

“王紅珍，你少血口噴人！

幺妹老實(shí)本分，怎么可能出千？”

“老實(shí)本分？

那就讓大伙看看，到底是我血口噴人，還是她手腳不干凈。”

我沒再看羅建軍一眼，猛地沖上去，一把扣住了沈幺妹想要偷溜的手腕。

2“啊！

**啦！

孕婦**啦！”

沈幺妹嗓門尖細(xì)，身子一軟，順勢就要往羅建軍懷里倒。

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羅建軍心疼壞了，一把接住她，回頭沖我瞪眼。

“你瘋了是不是？

你那是手嗎？

那是鐵鉗子??？

你看把幺妹手腕捏的！”

他抬腳就要踹我。

彈幕瘋狂閃爍：捏她手肘麻筋！

用力！

就在胳膊肘那個(gè)坑里！

這一腳他踹不著，他那老寒腿抬不高！

我聽著彈幕的指揮，沒管羅建軍那只虛張聲勢的腳。

大拇指狠狠按進(jìn)沈幺妹的手肘麻筋里，死命一摳。

“啊——！”

這次沈幺妹是真的慘叫。

也就是這一瞬間，她手上的力氣全泄了。

一張撲克牌順著她暗紅色的棉襖袖口滑落，掉在了臟兮兮的炕席上。

黑桃K。

剛還在嗑瓜子的大媽，瓜子皮粘在嘴唇上都忘了吐。

羅建軍那只踹到一半的腳，尷尬地停在半空。

低頭看看地上的牌，又看看懷里楚楚可憐的沈幺妹，眼珠子差點(diǎn)瞪出來。

“這……這是啥？”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我松開手，冷笑一聲。

“這不是幺妹姐的好手氣嗎？

原來這‘手氣’是藏在袖子里的啊?！?br>
“羅建軍，你剛才不是說她老實(shí)本分嗎？

這黑桃K是自個(gè)兒長腳跑進(jìn)去的？”

鄰居們反應(yīng)過來了，眼神立馬變了。

這年頭，大家娛樂少，打牌最恨的就是出老千。

“哎喲，還真藏牌??？”

“平時(shí)看她嬌滴滴的，沒想到手這么黑?！?br>
“剛才建軍輸了那么多，不會(huì)都是被騙的吧？”

議論聲像**一樣嗡嗡響。

沈幺妹到底是段位高，眼珠子一轉(zhuǎn)，眼淚就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撲通一聲跪在炕上，對著羅建軍就開始哭訴。

“羅哥，我對不起你……我是鬼迷心竅了……我那死鬼男人走得早，婆家又不待見，我就是想多攢點(diǎn)錢，給他燒點(diǎn)紙錢，讓他別在地下受苦……我沒想騙你的錢，我就是想贏點(diǎn)糧票……嗚嗚嗚……”這一哭，梨花帶雨，把剛才那點(diǎn)尷尬全哭沒了。

羅建軍那顆本來就偏的心，瞬間又軟成了爛泥。

他趕緊把沈幺妹扶起來，還順手幫她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嗨，多大點(diǎn)事兒??！

不就是一張牌嗎？”

羅建**過頭，對著我就是一副惡狠狠的嘴臉。

“你看看你，把幺妹逼成啥樣了？

人家也是命苦，想贏點(diǎn)錢咋了？

再說了，我也沒輸多少，都是我不用的糧票！”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gè)男人。

為了給別的女人洗白，連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沒輸多少？”

我指著桌上空蕩蕩的碗。

“家里的白面你輸光了，過冬的煤票你也輸了，現(xiàn)在連我的手表都要輸。

羅建軍，你管這叫沒多少？”

羅建軍臉上掛不住了，尤其是當(dāng)著這么多鄰居的面。

“怎么著？

老子掙的錢，老子樂意輸！

你吃我的喝我的，哪來那么多廢話？

今天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誰也不許再提！”

沈幺妹躲在他身后，沖我露出一個(gè)挑釁的笑。

我心里那最后一點(diǎn)對婚姻的幻想，徹底碎成了渣。

彈幕卻在這時(shí)候炸鍋了：氣死了氣死了！

這男的必須離！

留著過年殺豬嗎？

別急！

大招在后面！

沈幺妹口袋里還有羅建軍寫的欠條！

別跟他廢話，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頭了，激怒他！

讓他賭！

讓他把工作崗位輸出來！

工作崗位？

那是頂班的名額，是羅建軍**傳下來的鐵飯碗。

我摸了摸肚子，心里涌上一股狠勁。

既然你不要這個(gè)家，那就別怪我連鍋端了。

“翻篇？”

我扶著腰，坐到板凳上。

“羅建軍，既然你這么心疼幺妹姐，覺得她出千也是為了生活。

那咱們就玩把大的，我也給你個(gè)機(jī)會(huì)，把剛才輸?shù)亩稼A回去?！?br>
羅建軍一聽能贏回去，耳朵立馬豎起來了。

“怎么賭？”

我指了指桌上那副牌。

“還是這副牌，咱們就把規(guī)矩定死了。

我輸了，手表歸她，但要是你輸了……”我頓了頓，目光如刀。

“我要你手里那個(gè)紅星軋鋼廠的正式工名額。”

3“你放屁！

那是老子的工作！

你是我娘們，你跟我賭什么，這活是咱們家的根！

你也敢拿來賭？”

他沖過來就要扇我，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你也知道那是家的根？

剛才你宋煤票、糧票的時(shí)候，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要拿我東西送她，有本事你贏呀！”

沈幺妹站在一旁，眼睛卻亮得像餓狼見了肉。

羅建軍兩口子互相輸，左口袋進(jìn)右口袋。

但是萬一贏的事她呢？

“羅哥……你別生氣，嫂子就是說說氣話。

你輸給嫂子不都是一家人，又不是給我，不過……這牌要是重新打，我也沒把握能贏嫂子，畢竟嫂子今天眼神這么利……”彈幕在瘋狂刷屏：妹妹穩(wěn)住！

沈幺妹剛才把換好的牌藏在**底下的坐墊里了，待會(huì)兒肯定會(huì)換！

羅建軍看了看沈幺妹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又看了看我這一臉“輕視”的樣子。

男人的自尊心在他胸腔里炸開了。

他是誰？

他是大院里說一不二的老爺們！

怎么能被一個(gè)娘們給唬住了？

“賭就賭！

老子還怕你不成？”

羅建軍一把拍在桌子上，把那個(gè)搪瓷缸子震得亂響。

“但我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輸了，手表要留下，最后是幺妹贏了，你還得給幺妹磕頭認(rèn)錯(cuò)！

承認(rèn)是你嫉妒她，才污蔑她出千！”

鄰居大媽倒吸一口涼氣。

“建軍啊，這玩大了吧？

那是你媳婦??！”

羅建軍梗著脖子：“媳婦咋了？

媳婦也不能不講理！”

我心里一片荒涼，像是被門口的雪埋了三天三夜。

羅建軍，你真是好樣的。

“口說無憑，立字據(jù)?！?br>
羅建軍殺紅了眼，抓起筆就寫。

沈幺妹坐在他旁邊，借著給他點(diǎn)煙的功夫，手指在他手背上輕點(diǎn)了幾下。

牌局進(jìn)行得很快。

羅建軍覺得自己這把牌絕了，怎么出怎么有。

沈幺妹也在笑，笑得花枝亂顫，羅建軍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哈哈大笑。

“順子！

我就剩一張了！

王紅珍，你輸定了！

準(zhǔn)備磕頭吧！”

他得意忘形，伸手就要去攬沈幺妹的腰。

沈幺妹也**地推了他一下：“羅哥真厲害~”就在這時(shí)，彈幕突然變成了血紅色：警報(bào)！

沈幺妹要換牌了！

就在現(xiàn)在！

她要把**底下那張紅桃A換上來，湊成**贏你！

別動(dòng)！

讓她換！

胡廣夏帶著保衛(wèi)科的人已經(jīng)在門口了！

沈幺妹的手極其隱蔽地往身下一探。

我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

“慢著！”

這一聲喊，嚇得羅建軍一哆嗦。

“你又咋呼什么？

輸不起??？”

我不理他，只是死死盯著沈幺妹。

“這把牌太大了，我心臟受不了。

我想請個(gè)人來幫我做個(gè)見證?！?br>
“天王老子來了你也輸了！”

“我請街道辦的胡隊(duì)長。”

話音剛落，一個(gè)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一身舊軍大衣，肩上還落著雪。

胡廣夏身后，跟著四五個(gè)戴著紅袖箍的保衛(wèi)科干事。

羅建軍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4胡廣夏一進(jìn)屋，那股子從戰(zhàn)場上帶下來的煞氣，瞬間鎮(zhèn)住了全場。

羅建軍剛才那股囂張勁兒立馬癟了。

“胡……胡隊(duì)長，這是干啥？

我們就自家玩玩牌……”羅建軍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這個(gè)年代，聚眾**要是被抓了，輕則游街示眾，重則得蹲籬笆子。

胡廣夏沒搭理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直接鎖定了沈幺妹。

“自家玩牌？

玩牌玩到要把工作崗位都輸了？”

胡廣夏聲音低沉，卻透著股讓人膽寒的冷意。

他怎么知道？

我面無表情地坐著，下意識(shí)地護(hù)住了肚子。

沈幺妹到底是見過“世面”的，雖然慌，但還強(qiáng)撐著。

“胡隊(duì)長，這都是誤會(huì)，我們就是鬧著玩，開玩笑呢……”說著，她悄悄把手里的牌往袖口里縮，**也不安分地挪動(dòng)，想把那張換下來的牌藏嚴(yán)實(shí)。

彈幕紅字加粗：她要把牌塞進(jìn)褲腰里！

那是鐵證！

不能讓她毀了！

別等胡廣夏動(dòng)手！

你自己上！

這口氣必須你自己出！

“是不是鬧著玩，看看這字據(jù)就知道了！”

我一把抓起桌上那張按了手印的生死狀，舉到胡廣夏面前。

“****！

羅建軍拿工位做賭注，沈幺妹出千騙我手表，還想讓我磕頭！

這叫鬧著玩？”

羅建軍見事情敗露，徹底紅了眼。

“王紅珍！

你個(gè)吃里扒外的**！

老子弄死你！”

羅建軍咆哮著，順手抄起爐子旁邊用來通火的鐵釬子，上面還帶著剛通完煤的黑灰，尖銳得嚇人。

“紅珍小心！”

胡廣夏大吼一聲，想要沖過來。

但他被保衛(wèi)科的人擋了一下，慢了半拍。

沈幺妹見狀，惡向膽邊生，竟然伸出一只腳，狠狠地絆了我一下。

我本來就挺著大肚子重心不穩(wěn)，被這一絆，整個(gè)人重重地摔向地面。

“啊——！”

劇痛瞬間襲來，我疼得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羅建軍已經(jīng)沖到了跟前，舉起鐵釬子就要往我身上扎。

他是真的動(dòng)了殺心。

“反正工作也沒了！

老子今天就拉你墊背！

還有你肚子里那個(gè)不旺我的小**！”

周圍的鄰居嚇得尖叫，捂著眼睛不敢看。

彈幕瘋狂報(bào)警，滿屏的骷髏頭：啊啊??！

**了！

快躲開！

往右滾！

那一釬子是對著你肚子去的！

我聽見了，但肚子太疼了，疼得我連翻身都做不到。

我只能看著曾經(jīng)發(fā)誓要對我好的男人，舉著兇器向我撲來。

難道最后還是要死在這個(gè)狗男手里？

我不甘心！

我的孩子還沒看一眼這個(g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