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在趕自己的路。
臥室里，呂曼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過來。
"媽，你說怎么辦……我也沒錢……他今天把話說死了……不想出……離婚？我……還沒想過那一步……"
我吸了口煙，煙霧在夜風里散開了。
手機振了一下，是我媽發(fā)來的微信。
"兒子，好好跟曼曼談談。實在不行，這個錢媽和**幫你們出。"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四個字。
"媽，不能出。"
第三章
第二天是周六，我醒來的時候呂曼已經(jīng)不在了。
床鋪亂糟糟的，梳妝臺上少了幾瓶瓶罐罐。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她的字跡，潦潦草草。
"回我媽那了，別來找我。"
我把紙條扔進了垃圾桶。
手機上一堆未接來電，全是丈母娘鄭翠萍的。還有十幾條微信，從昨晚十點到今早六點，隔一陣一條。
"許峰你昨天實在太過分了。"
"曼曼哭了一夜你就那么狠心？"
"不幫阿洋就算了，為什么當著那么多人說那些話？"
"你要是不給個說法，咱們走著瞧。"
我沒回，直接把她的消息設了免打擾。
剛放下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許峰？我是孟佳。"
孟佳，呂曼的同事，也是她最好的閨蜜。
"孟佳，什么事？"
"你也好意思問什么事？"電話那頭口氣沖得很，"曼曼昨晚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當著兩家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許峰，你是男人嗎？老婆弟弟出國念書，你幫一把不行嗎？"
"孟佳，具體情況你了解多少？"
"我了解的夠多了！"孟佳嗓門拔高，"曼曼跟我說了，你連人家留學的費用都不肯出，還當眾翻舊賬，把給她爸**錢一筆一筆算！許峰，你知道這在外人看來有多難看嗎？"
我沉默了兩秒。
"孟佳，六十二萬，你覺得說出來就行，不用想錢從哪來？"
"你年薪三十多萬呢！擠一擠不就有了？曼曼跟我說你摳得要死，每次她多花一點你就擺臉色。我早就跟她說了，你這種男人——"
"孟佳。"我打斷她，"我跟曼曼的事，我們自己處理。謝謝你關心。"
我掛了電話。
手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
孟佳只是第一個。
如果呂曼把昨晚的事說給了孟佳，那大概率也說給了其他人。在她的版本里，我一定是那個當眾讓妻子難堪的壞丈夫。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不太熟的號碼。呂曼大學同學的老公，之前聚餐見過一次。
"許峰哥，我聽我老婆說了昨天的事，嫂子那邊你也多擔待……"
我直接掛斷。
關了手機。
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呂曼在外面構(gòu)建她的敘事，我在這里算我的賬。
看誰的版本更接近真相。
**章
周六下午，呂曼回來了。
不是自己回來的。鄭翠萍在電話里罵完不過癮，把呂曼趕了回來，讓她"回去把事情談清楚"。
呂曼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很差，拎著裝了一半衣服的袋子，高跟鞋換成了平底拖鞋。
我坐在客廳里沒動。
"**讓你回來的？"
呂曼沒理我，把袋子扔在沙發(fā)上，往廚房走。
"我問你話。"
她停住了，回頭看我。
"許峰，你到底想怎么樣？"
"坐下說。"
她在我對面坐下了，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抬著。
"呂洋的事，我說了，我?guī)筒黄?。你張口就是六十二萬，但你有沒有算過，這筆錢對我們家意味著什么？"
"你不是算過了嗎？當著所有人的面。"呂曼諷刺道。
"那我再問一個你沒回答的問題。"
我看著她。
"你的工資，四年了，一分沒往家里交過。每個月四千八，去了哪？"
呂曼的表情變了。
"我說了，我自己花了。"
"花在哪？細說。"
"衣服、鞋子、護膚品、跟朋友吃飯，還有——"
"還有什么？"
她閉嘴了。
"曼曼，四千八一個月，四年就是二十三萬。就算真全花了，那你手上應該一分存款都沒有。但上次你說要換手機，自己微信轉(zhuǎn)了一萬二過去，那筆錢從哪來的？"
呂曼的眼神晃了一下。
"那是我攢的。"
"攢的？你月薪四千八，不存家里，不交房貸，不還信用卡，全靠我養(yǎng)著，你拿什么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