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神情看著她。
婚禮當天，林小滿站在衣柜前，手指劃過那些洗得發(fā)白的T恤和牛仔褲。最終，她拿出壓箱底的一條黑色連衣裙，款式簡單，剪裁卻意外地合身——這是她去年咬牙買下，卻從未有勇氣穿出去的“戰(zhàn)袍”。鏡子里的人穿上它，效果驚人。黑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肢纖細，曲線玲瓏。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那個復(fù)古的美妝盒，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木紋時，心頭莫名一跳。她迅速打開，里面除了那張泛黃的契約，空空如也。她抿了抿唇，只拿起一支最普通的唇膏，對著鏡子，在飽滿的唇瓣上輕輕涂抹了一層淡粉色。鏡中美人眸光流轉(zhuǎn)，顧盼生輝，連她自己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出租車停在五星級酒店門口，水晶吊燈的光芒傾瀉而下，衣香鬢影，笑語喧嘩。林小滿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一瞬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聚光燈打在她身上。門口迎賓的侍者忘了遞上簽到筆，幾個正寒暄的賓客停下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隨即響起低低的、壓抑不住的驚嘆和竊竊私語。
“那是誰？”
“沒見過，好漂亮……”
“氣質(zhì)絕了，明星嗎？”
林小滿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探究的、驚艷的、嫉妒的，像細密的針，扎在她**的皮膚上。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下頜微抬，強迫自己忽略加速的心跳和掌心滲出的薄汗。她簽下名字，步入宴會廳。巨大的水晶燈下，陳浩穿著筆挺的西裝，正挽著新**手接受眾人的祝福。新娘很美，精心裝扮，笑容甜蜜。但當林小滿的身影出現(xiàn)在入口時，陳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林小滿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的，懊悔？他身邊的新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神里帶上審視和警惕。
林小滿沒有回避他們的目光。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她徑直走向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席位，姿態(tài)從容，仿佛那些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不過是拂面的微風。她能清晰地聽到周圍的議論聲，關(guān)于她的身份，她的來歷，以及她與新郎可能存在的“故事”。她端起侍者托盤里的一杯香檳，指尖冰涼，杯壁上凝結(jié)的水珠滑落。她輕輕抿了一口，氣泡在舌尖跳躍，本該是微甜帶酸的味道，此刻卻寡淡得如同白水。她微微蹙眉，以為是酒的問題，并未深想。
婚禮儀式冗長而煽情。林小滿安靜地坐著，目光偶爾掠過臺上那對新人。陳浩幾次試圖看向她這邊，眼神復(fù)雜。她只是垂眸，看著杯中金**的液體，或者輕輕轉(zhuǎn)動無名指上一個不值錢的銀戒——那是她唯一的飾品。她并非心如止水，只是那張完美的面具下，翻涌的情緒被強行壓制。她來這里，不是為了緬懷，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對過去那個自卑怯懦的自己的告別。
儀式結(jié)束，宴會開始。林小滿起身想去洗手間整理一下。穿過人群時，她感覺一道目光格外不同。不是驚艷，不是好奇，而是一種銳利的、帶著審視和警惕的注視。她循著感覺望去，看到一個男人獨自坐在稍遠的窗邊。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鼻梁高挺，薄唇緊抿，眼神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他手里也端著一杯酒，卻只是無意識地晃動著，視線牢牢鎖定在她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維持的平靜表象，直抵她內(nèi)心的惶惑。林小滿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加快腳步走進了洗手間。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她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鏡子里的人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層完美的表皮之下，是怎樣一顆懸在半空、無所依憑的心。那個男人的眼神，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他是誰？為什么那樣看著她？
回到宴會廳，氣氛更加熱烈。有人開始跳舞，也有人端著酒杯四處攀談。林小滿剛回到座位，一個西裝革履、看起來像是陳浩朋友的男人便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