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一片空白，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身影似乎感覺到了我的闖入，他手中的動作停滯了一秒，然后，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僵硬的姿態(tài)，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來。
當他的臉完全暴露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中時，我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一樣的眉毛，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鼻子，甚至連左邊眉梢那顆不起眼的小痣，都在同一個位置。
他看著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你終于來了”的了然。
然后，他將身體側了側，讓我能看清他面前的畫架。
畫布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肖像畫。
畫中人，正是我。
畫里的我，穿著我此刻身上這件因為奔波而略顯褶皺的襯衫，臉上帶著加班后的疲憊與茫然，**，就是我身后這間客廳。
他畫的，是剛剛回到家的我。
02
“砰！”我?guī)缀跏菓{著野獸般的本能，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扇門狠狠甩上。
巨大的關門聲在寂靜的樓道里回蕩，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心臟如同被一只巨手攥住，瘋狂地跳動，幾乎要從胸腔里炸裂開來。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后背，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試圖從剛才那極致的驚悚中緩過神來。
幻覺，一定是幻覺！
加班太累，精神壓力太大，所以產生了幻覺！
我拼命地在腦海中尋找合理的解釋，但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那個詭異的笑容，那幅畫著我的畫像，每一個細節(jié)都像用烙鐵烙在我的視網膜上，清晰得讓我無法自欺欺人。
我踉踉蹌蹌地沖進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潑在臉上。
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驚恐的臉，那張臉，和剛才房間里那個人一模一樣。
我死死地盯著鏡中的自己，試圖找出任何一絲不同，但我失敗了。
我們是完美的復刻品。
那一晚，我徹夜未眠。
我將客廳和臥室所有的燈都打開，蜷縮在沙發(fā)的一角，懷里緊緊抱著一個枕頭，仿佛那是能保護我的唯一武器。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我驚得跳起來。
我不敢再靠近那條走廊，甚至不敢多看那扇白色的門一眼。
它就像一只怪物的嘴，靜靜地潛伏在黑暗中，隨時可能將我吞噬。
天一亮，我?guī)缀跏沁B滾爬地逃出了公寓。
我撥通了房東李老頭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他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更加蒼老。
“李大爺，是我，租您房子的那個小陳?！蔽业穆曇粢驗榫o張而微微發(fā)顫。
“我知道?！彼恼Z氣很平淡，似乎并不意外。
“我想問問……您那間雜物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鼓足勇氣，切入了正題。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在嘶嘶作響。
“我告訴過你，”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和不耐，“不要進去。為什么就是不聽呢？我昨晚不小心推開了門……”我試圖解釋，卻被他粗暴地打斷。
“你看到什么，都跟你沒關系！只要你以后不再踏足那個房間一步，就什么事都不會有！記住，那是我的禁地，不是你的！”說完，他“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就再也無人接聽了。
房東的態(tài)度讓我更加確定，那絕不是什么幻覺。
有些秘密，就像一顆埋在地板下面的定時**。你越是假裝它不存在，它的滴答聲就越清晰，直到你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把那塊木板撬開，親眼看見那枚紅色的數字跳動，才算踏實。對我來說，那顆**就藏在我新租的工作室隔壁，一間永遠關著的房間。我的房東，一個瘦得像根枯柴的老**，用一種近乎下咒的口吻對我說：“姑娘，不管你聽見什么動靜，不管你聞到什么味道，千萬，千萬別推那扇門。”
我叫蘇念，一個典型的北漂，在一家三流設計公司做著畫不完的插圖、改不完的方案、挨不完的罵的底層插畫師。在被前公司掃地出門、被前男友和前閨蜜聯(lián)手捅了一刀之后，我?guī)е恍欣钕浜?**里最后的兩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