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鏡頭亮起紅燈的瞬間，林薇覺得胃里有什么東西擰了一下。她深吸口氣，臉上掛起練習過三十八次的“熱戀中”微笑，手指卻悄悄掐住了掌心。
旁邊沙發(fā)陷下去一塊，陸景明挨著她坐下，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好像是陽光曬過的青草香。他胳膊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發(fā)背上，沒碰到她，但那個圈占的意味隔著空氣都能傳過來。
“緊張？”他側(cè)過頭，聲音壓得低，只有她能聽見。
“有點?！绷洲睂嵲拰嵳f，眼睛盯著對面墻上的鏡頭，“感覺像在動物園，還是24小時不間斷直播的那種?！?br>陸景明笑了，胸腔輕輕震了一下：“你就當來度假，順便解決一下家里的催婚轟炸。雙贏?！?br>這話說得輕松。林薇瞥他一眼。男人側(cè)臉線條干凈，笑起來眼角有點細紋，看著挺真誠?？伤浀们宄?，簽合同那天他經(jīng)紀人怎么說的——“陸先生家里催得急，需要一位‘穩(wěn)定交往’的對象應付場面，時間三個月，酬勞好商量。”
各取所需，干凈利落。林薇喜歡這樣。
“各位觀眾晚上好！”總導演周子軒的聲音從公寓客廳的音響里傳出來，帶著那種綜藝人特有的亢奮，“歡迎來到《心語小屋》特別企劃——‘愛的實習期’！接下來一個月，四對可愛的素人情侶將在這棟公寓里共同生活，他們的日常將通過24小時直播呈現(xiàn)給大家！”
掌聲是后期配的，但客廳里另外三對情侶很給面子地鼓起掌來。林薇跟著拍手，視線掃過去。
靠窗那對是吳瀚和陳雨馨，戀愛長跑七年，男的穿襯衫西褲像剛下班，女的眼圈有點黑，兩人坐得中間能再塞個人。斜對角是王奕哲和蘇曉，音樂人和舞蹈老師，黏得跟連體嬰似的，王奕哲正喂蘇曉吃葡萄。還有一對是剛畢業(yè)的小年輕，手拉手，新鮮勁兒還沒過。
“咱們簡單點，”周子軒繼續(xù)說，“沒有任務，沒有劇本，就是過日子。唯一的要求——客廳、餐廳、廚房是公共直播區(qū)域，臥室隱私我們絕對尊重。好了，祝大家生活愉快！”
音響咔噠一聲關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那什么……”吳瀚先站起來，扯了扯領帶，“我先去把行李放房間。”
陳雨馨沒動，低頭刷手機。
蘇曉噗嗤笑了：“雨馨姐，你們房間在二樓左邊第一間對吧？我們一起上去呀？”
陳雨馨抬頭，勉強笑笑：“好?！?br>兩對女生先上樓了。王奕哲沖陸景明抬抬下巴：“哥們，玩音樂的嗎？看你手指像彈琴的?！?br>“學過幾年吉他，現(xiàn)在做室內(nèi)設計。”陸景明說著，手很自然地搭上林薇的肩膀，“薇薇喜歡聽，我偶爾給她彈兩首?！?br>林薇后背僵了一下，隨即放松，配合地往他那邊靠了靠：“嗯，彈得還行，就是老忘譜?！?br>“揭我短是吧？”陸景明低頭看她，眼里帶著笑。
那笑太真了，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直播第一天，流量平平。觀眾大多沖著“真實情侶日?！眮淼?，吳瀚和陳雨馨那種“七年之*”的微妙氛圍反而最有看頭。晚上吃飯，陳雨馨做了三菜一湯，吳瀚吃了一口就說咸了。
“咸你就別吃?！标愑贶翱曜右环?。
“我說實話怎么了？本來就跟打死賣鹽的似的?！?br>“那你來做啊？天天加班加班，家里事你管過嗎？”
“我不掙錢怎么買房？**上次說的彩禮數(shù)你又不是沒聽見——”
“砰！”陳雨馨摔碗進了廚房。
直播彈幕瞬間刷屏。
「來了來了，現(xiàn)實題材！」
「彩禮房子，太真實了，窒息」
「這倆還能結(jié)婚嗎？我賭不能」
林薇低頭扒飯，陸景明給她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你太瘦了?！?br>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幾百遍。林薇抬頭看他，他眨眨眼，用口型說：演·技。
她差點笑出來。
第二對爆點是王奕哲和蘇曉。甜，齁甜。早上王奕哲抱著吉他給刷牙的蘇曉唱情歌，中午蘇曉給寫歌的王奕哲喂水果，晚上兩人能在沙發(fā)上窩著看劇看到凌晨。觀眾一邊喊“糖尿病警告”，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但陸景明私下跟林薇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