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項目?！?br>她在白板上寫下這三個字。
“這是主城區(qū)一個老街區(qū)的整體更新項目，業(yè)主方是云棲區(qū)**，預算八千萬，工期十八個月。”
她掃了一眼會議室。
“這個項目由陸顧問主要負責設計統(tǒng)籌。周可協(xié)助?！?br>所有人的目光轉(zhuǎn)向我。
有人好奇，有人疑惑。
一個入職才一周的顧問，直接挑大梁？
“好的?！蔽艺f。
“兩周內(nèi)拿出概念方案。”沈念初說。
散會后，周可跟著我回到辦公室。
“陸顧問，需要我做什么？”
“把云棲坊的所有資料找齊?！蔽艺f，“地塊紅線圖、歷史建筑清單、區(qū)**的更新導則、周邊三公里的商業(yè)數(shù)據(jù)，越全越好?！?br>“明白。”
周可走后，我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調(diào)出云棲坊的衛(wèi)星地圖。
老街區(qū)改造，最難的從來不是設計本身。
是怎么在新和舊之間找到那根線。
這根線找對了，就是神來之筆。找錯了，就是四不像。
但正因為難，才有意思。
接下來幾天，我?guī)е鴪F隊密集工作。
白天跑現(xiàn)場，晚上整理資料，凌晨還在畫草圖。
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原則：在做任何設計決策之前，必須先理解這條街上的人怎么生活。
周三下午，我一個人去了云棲坊。
不帶電腦，不帶相機，只帶了一本速寫本。
在巷子里走了三個小時，跟賣餛飩的老**聊了二十分鐘，在一棵老梧桐樹下坐了半小時。
我畫了十幾張速寫。老墻上的爬山虎，晾衣繩上的床單，拐角處那家修了四十年傘的小鋪子。
回到公司已經(jīng)晚上八點。
辦公區(qū)只剩幾盞燈。
我沖了杯咖啡，坐在工位上翻速寫本。
“還沒走？”
周可抱著一摞資料走過來。
“你也沒走?！蔽艺f。
“這些是你要的商業(yè)數(shù)據(jù)?！彼奄Y料放下，猶豫了一下，“陸顧問，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br>“你和沈總以前是什么關系？”
“為什么這么問？”
“就是感覺。”周可推了推眼鏡，“沈總對你跟對別人不一樣?！?br>“哪里不一樣？”
“她從來不會給別人帶早餐?！?br>我愣了一下。
“我以前是她的老師?！蔽艺f，“教過她設計，僅此而已?！?br>“哦?！敝芸牲c點頭，沒再追問。
她走后，我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沈念初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十點鐘了。
這個人每天都這么拼？
我想了想，起身走過去，敲了敲她的門。
“進來?！?br>她正對著電腦改圖紙，桌上攤滿了各種文件。
“還在？”我問。
“快了?！彼嗔巳嗖弊?，“你呢？”
“剛從云棲坊回來，整理資料?！?br>“收獲怎么樣？”
“有感覺了。”我說，“那個地方的氣質(zhì)很特別，不是一般的老舊，是有根的那種?！?br>沈念初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我。
“說具體點?！?br>“住在那里的人不是因為沒錢才留下，是因為舍不得?！蔽铱吭陂T框上，“修傘的老頭，賣餛飩的阿婆，他們跟那條街一起長大。你拆掉房子，等于拆掉他們的半輩子。”
沈念初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的方案會怎么處理？”
“保留骨架，置換內(nèi)容?！蔽艺f，“建筑肌理不動，功能重新植入。老房子可以變成工作室、茶館、展覽空間，但院墻、屋頂、材料要保留原來的質(zhì)感。”
“這個思路和我想的一樣。”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陸沉，我?guī)闳ヒ粋€地方吧?！?br>“什么時候？”
“周六，上午十點?！?br>“去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周六上午十點。
我到樓下的時候，沈念初已經(jīng)等在停車場了。
今天她穿得很隨意，白色帆布鞋，淺藍色襯衫，長發(fā)散著，跟工作日判若兩人。
“上車。”
車不是什么豪車，普通的白色SUV，副駕駛上放著兩杯外帶咖啡。
“給你的?！彼掳统Х赛c了一下。
我上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不加糖。
她記得我的口味。
二十分鐘后，車停在一片老城區(qū)前。
我下車，看到了熟悉的畫面。
這就是云棲坊的核心區(qū)域。但從另一個方向進來，感覺完全不同。
巷子更窄，房子更矮，但更有生活的味道。有老人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