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全你們啊，不好嗎？”

空氣中是詭異的沉默。

半晌，男人扶額嘆息：“什么成全不成全，你又在瞎想什么？”

向瑤亦是紅著眼睛：“寧寧，你是不是聽見我剛才和阿琛說的玩笑話？”

她上前來握住我的手，姿態(tài)放得很低：“如果我那些話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我現在向你道歉，你別生氣好不好？”

女人帶著哭腔的顫音，在靜謐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還什么都沒說，許秩琛就已經將她護在身后：“姜寧，阿瑤是你的朋友，她的性格你比我更了解，有什么說什么，其實并沒有壞心。”

“你要是有什么不滿沖我來?！?br>
生產大出血帶來的后遺癥仍持續(xù)著，傷口處被牽動的疼讓我脊背冒出冷汗。

我坐在床邊，臉色蒼白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明明虛弱得連起身都困難的我，此刻像是成了蠻不講理欺負人的那個。

我閉了閉眼，扯出一個笑：“我知道，她都愿意替你生孩子了，還能有什么壞心？”

“我也沒什么不滿，只想祝福你們早生貴子，行不行？”

“姜寧！”

“你生個孩子把你的教養(yǎng)也給丟了嗎？！”

男人徹底動了怒，忽然放大的聲音嚇到了女兒，屋內頓時響起她的嚎啕大哭。

幾個朋友也進來打圓場：“哎呀怎么吵起來了，阿寧你別誤會，阿瑤就是愛鬧著玩的性子?！?br>
“是啊，她都哭著給你道歉了，你就不能放她一馬？”

“阿瑤就是無心的一句玩笑話，難道你還要像當年一樣把她給趕走不成？”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我卻只是定定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多年的男人，眼中終于翻涌出壓抑已久的淚水。

所有人都以為，當年向瑤出國，是我逼的——是我非要用分手來威脅許秩琛在我們之間做抉擇。

而被迫參與雌競的向瑤，是我骯臟手段下的犧牲品。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從始至終沒有贏的人，是我。

向瑤站在人群中央，擦了擦眼角的淚，強顏歡笑著：“寧寧，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這就走?！?br>
說完拉了拉許秩琛的衣袖，“阿琛，你記得多哄哄寧寧，我先走了……”男人反手握住她的手，聲音柔和：“錯不在你?！?br>
那雙交疊的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互相交纏，毫不避諱。

像一聲不輕不重的嘲笑。

而他接下來的話，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得我猝不及防。

“姜寧，給阿瑤道歉?！?br>
我錯愕抬頭，對上男人雙眸。

那雙眼睛曾經飽含深情，如今卻只剩冷硬。

我定定看了一會，張開嘴時，眼淚卻不爭氣地盈滿了眼眶：“不可能?！?br>
我們互相對視著，誰也沒有敗下陣來。

直到我的眼淚流下，他忽然嘆了口氣。

“阿瑤開了個你不愛聽的玩笑，已經再三道歉了，你出言詆毀她，不應該道歉嗎？”

“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屋外的涼風順著窗戶縫隙吹了進來，隨著他的話音落，冷得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