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攥得發(fā)燙。
轉(zhuǎn)身回房時，我看見爸媽臥室的門縫還亮著燈。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我爸發(fā)來一條消息：“放心，我們有分寸。"
我看著那五個字，把手機放回床頭。

第二天是周末，盈盈一大早就開始打扮。
口紅補了三遍，裙子換了兩身。
“姐，我今天穿這件好不好看？馬俊要帶**來咱家坐坐。"
我正在看書，抬頭看了她一眼。
“隨便。"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馬俊穿了件皺巴巴的襯衫，手里拎著兩袋超市打折水果。他身后跟著一個燙著小卷的中年女人，進門就開始上下打量客
廳。
“喲，這小區(qū)不錯啊，幾樓？"
“六樓，南北通透。"盈盈趕緊接話，語氣里藏著炫耀。
馬俊媽在沙發(fā)上坐下，目光掃過電視柜上的擺件，嘴角撇了撇。
“裝修有點舊了啊，這一看就是十年前的風格。"
盈盈陪著笑：“嬸子，叔叔嬸嬸工作忙，沒來得及翻新。"
馬俊媽端起盈盈泡的茶，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盈盈啊，嫁妝的事，你跟你叔叔嬸嬸說了沒？"
“說了說了！他們答應了！"
“那就好。"馬俊媽放下杯子，語氣不輕不重，“我們家條件一般，但也不能讓盈盈嫁過來受委屈。三十六萬八，一分不能少。三金的克數(shù)也別太寒磣，說出去人家笑話。"
馬俊在旁邊附和：“對，媽說的對。"
我在自己房間里聽著，胃里翻了一下。
盈盈送客的時候，馬俊媽在門口拉住她的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來。
“盈盈，你叔叔嬸嬸要是不痛快，這婚事就再說。我們家雖然不挑，但該有的體面不能少。"
門關上后，盈盈靠著門板，笑容慢慢收了。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嘴里嘟囔一句。
“得再加點……不然她不滿意。"
我握著筆，一個字也寫不進去。

周一晚上，劉翠蘭來了。
她拎著一兜散裝糕點進門，臉上掛著十足的熱情。
“建華，弟妹，你們辛苦了！盈盈這些年全靠你們照顧，我這當**心里有數(shù)。"
她說著就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跟在自己家一樣。
盈盈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掏出一個小本子。
“叔叔，嬸嬸，我這兩天仔細算了算。"
她翻開本子，一筆一筆念。
“陪嫁現(xiàn)金三十六萬八，這是大頭，不能動。"
“三金，現(xiàn)在金價漲了，項鏈、手鐲、戒指、耳環(huán)一套下來少說六萬。"
“還有婚紗、敬酒服、回門的衣服，加上新被子新床品，兩三萬打不住。"
“婚前我想做個美容護理，再請個跟妝師，婚禮那天不能丟面子。這些零零散散的，也得一萬出頭。"
劉翠蘭立刻幫腔：“就是就是！一輩子就這一回，不能??！"
她**手看向我爸。
“建華，你看，這么算下來差不多四十八萬。你們手頭寬裕的話，湊個整，給盈盈五十萬陪嫁！"
“五十萬嫁侄女，多有面子！"
客廳里沒人接話。
我媽終于開口，聲音不緊不慢。
“嫂子，盈盈結(jié)婚，你這當親**，準備出多少？"
劉翠蘭一愣，隨即拍了拍大腿。
“哎呀，弟妹你還不了解我？一個寡婦，大伯走了這么多年，我連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了，哪有錢？"
她抹了抹眼角，聲音帶上了哭腔。
“這不就是指望你們拉我們娘倆一把嗎?"
盈盈也紅了眼眶，聲音發(fā)顫：“嬸嬸，我知道我欠這個家太多了，以后一定加倍報答你們。這次，就再幫幫我吧……"
她說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作勢要跪。
“盈盈！"我媽厲聲喝住她，“坐回去。"
盈盈順勢抽泣著坐下，眼淚說收就收了大半。
我爸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行了，別哭了。這事讓我們再合計合計。"
又是“合計合計"。
但在盈盈和劉翠蘭耳朵里，這就是答應了。
盈盈的表情瞬間松了下來。
劉翠蘭也堆起笑：“應該的應該的！不急！你們慢慢合計！"
沒人回答。
沉默，又一次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