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的陳醫(yī)生？他上次給姐姐做的評估挺有效的。」
三個人，三副面孔。
婆婆端莊慈愛。
丈夫無辜委屈。
閨蜜柔弱貼心。
而她，林知意，是他們嘴里那個不可理喻、疑神疑鬼、精神有問題的瘋女人。
大學四年，沈予笙是我室友。她考了兩次執(zhí)業(yè)醫(yī)師，兩次都沒過。我當上全市最年輕的主治那天，她抱著我說恭喜。但她的指甲掐進了我的后背。
三年前的車禍，她肋骨斷了四根，刺穿左肺。急診室里沒人敢開胸，是我上了手術臺。八個小時，我縫好了她的肺和兩根血管。她醒了之后握著我的手哭，說這輩子欠我一條命。
后來她就上了我丈夫的床。
用她的命，換我的命。還得真利索。
林知意的目光落在沈予笙的腹部。
裙子很寬松。但裙腰處的褶皺不自然地撐開了一圈。
「沈予笙，你今天穿的裙子比上周寬了兩個碼。你進我家不用敲門，喊的第一聲是衍舟哥不是嫂子。還有——」
她停了一秒。
「你懷的這個孩子，幾個月了？」
客廳里的空氣被抽走了。
沈予笙的手猛地捂上小腹。臉上的溫柔碎得干凈。
顧衍舟向前邁了半步，擋在沈予笙面前。
「知意，你夠了！你——」
「不。」
林知意從桌上拿起那份專利轉讓協(xié)議。紙張很厚，銅版紙，印著燙金的顧氏標志。
她從中間撕開。
聲音很脆。
撕成兩半，再撕成四片。紙片落在地上，蓋住了枸杞和湯漬。
「這三項專利是我在手術臺上站了一萬個小時換來的。不是顧家的。不是你們?nèi)魏稳说?。我不簽?！?br>她繞過桌子，向大門走去。
路過餐邊柜時，端著茶盤的傭人側身一擋，茶水潑在她腳面上。
燙。
「哎呀，**不好意思，沒看見您。」
傭人沒彎腰。沒道歉。嘴角甚至有一絲笑。
上一世，我會蹲下來自己擦。我會說沒關系。在這個家住了五年，連傭人都知道我好欺負。
她沒有低頭。
邁過去了。
鄭蕙蘭的聲音從身后追來。
「林知意！你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進來！沒有顧家，你什么都不是！你一個鄉(xiāng)下出來的丫頭，沒有我兒子，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林知意的手握住門把手。黃銅冰涼。
「媽，兩年前我救了爸。心臟三次停跳，我在手術臺上站了十二個小時。那是您親兒子都做不到的事。」
她擰開門。
「顧衍舟，離婚協(xié)議書，明天你就會收到?！?br>夜風灌進來。
十一月的風，帶著寒意。
她走下大理石臺階，沒有回頭。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亮著。
她攤開雙手。
十根手指在路燈下張開，紋路清晰，穩(wěn)得像剛從手術臺上下來。
第一步，去醫(yī)院。拿回我的東西。
第二步，化驗這碗湯的成分。
第三步，讓他們親眼看著顧家的招牌從墻上摔下來。
第二章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早上七點半。
消毒水的味道從自動門縫里漫出來，混著晨霧。
林知意穿過大廳，走向外科樓。
走了上千遍的路。哪塊地磚松了，哪個拐角有盲區(qū)，她閉著眼都能走。
前臺的護士抬起頭，認出了她，手里的筆停了。
「林……林醫(yī)生？您不是已經(jīng)……」
「來拿點私人物品。不會太久?！?br>護士欲言又止，最后低下頭，假裝在填表。
走廊里有人經(jīng)過。是她帶過的住院醫(yī)師，姓趙，進修時跟她上了三個月的手術臺。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趙醫(yī)生快步走過去了。頭都沒點。
上一世我被停職那天，他站在護士站旁邊看著。一句話沒說。后來我在瘋人院里想，如果當時有一個人替我說一句"她沒有精神問題"，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不會。因為簽字的人是王立誠。他收了顧家三百萬，用一份假的精神評估報告，把我從手術室送進了那個地方。
她沒有停。
拐過走廊盡頭，**室的門沒鎖。
她的儲物柜在第三排靠墻的位置。鎖是數(shù)字密碼，她上一世從沒改過。
六位數(shù)字。她結婚那天的日期。
鎖開了。
柜子里有一件舊的白大褂，一雙運動鞋，一個保溫杯。
她把手伸到柜子最里面的鐵壁上，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