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也有了軟肋。
而我的鎧甲和軟肋，都是安安。為了他，我可以舍棄一切，也可以對抗一切。
包括，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03
皇帝要南巡的消息，像一陣風，吹遍了我們這個寧靜的小鎮(zhèn)。
茶館里的說書先生，都把段子改成了《英明神武帝王微服下江南》，引得滿堂喝彩。
女人們則開始悄悄地買新衣，裁新布，哪怕只是為了走在街上，能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被那傳說中英俊不凡的圣上瞥上一眼。
只有我的餛飩鋪，一如既往。
我依舊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和面，剁餡，熬湯。張奶奶年紀大了，有時候會過來幫我看看安安。
安安很喜歡聽張奶奶講故事，尤其是關于大英雄的故事。
「奶奶，皇帝是大英雄嗎？」這天，安安一邊玩著手里的九連環(huán)，一邊仰頭問。
張奶奶愣了一下，笑著說：「當然了，皇帝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官，也是最大的英雄，他保護我們所有人呢！」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轉頭看向我：「娘，皇帝是好人嗎？」
我正在包餛飩的手，微微一滯。
一個晶瑩剔透的餛飩皮，在我指尖被捏破了。
我該如何回答他？
說他是好人？可他殺了我滿門，**了他的親生母親。
說他是壞人？可他是這個**的君主，是天下百姓的希望。在安安這樣純白的心里，種下對君王的憎恨，是**的。
我沉默了片刻，才柔聲說：「安安，這世上的人，不是簡單的好與壞能說清的。就像這餛飩，有人喜歡咸口的，有人喜歡淡口的，但它都是餛飩。」
安安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我卻心亂如麻。
我自以為已經將過去埋葬，可這陣風，卻吹開了墳土，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
「青丫頭，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箯埬棠炭闯隽宋业牟粚拧?br>我勉強笑了笑：「沒什么，就是最近有點累。」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開著鋪子，能不累嗎？」張奶奶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要我說，你也該為自己想想了。你看隔壁王**家的那個侄子，多老實的一個后生，對你也有意思……」
「張奶奶，」我打斷了她的話，「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我不想再和任何人有牽扯，尤其是男人。
我的心，早在五年前那個雪夜，就凍死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刻意讓自己更忙碌一些，忙到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
然而，小鎮(zhèn)的變化卻越來越明顯。
街上巡邏的官兵多了起來，連打更的梆子聲都比往日更響亮。往日里有些潑皮無賴，也都銷聲匿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我知道，他快到了。
那天傍晚，我正準備收攤，鋪子里卻走進兩個不尋常的客人。
為首的那個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身玄色的暗紋錦袍，料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他雖然面帶風塵，卻掩不住眉宇間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冷厲。
他身后跟著一個隨從，眼神銳利如鷹，手一直若有若無地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我心頭猛地一跳。
是他嗎？
不，不像。
周承淵雖然也高，但更偏向文人的清瘦，氣質也更陰郁。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同樣冷，卻是一種沙場淬煉出的煞氣。
我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兩位客官，要吃點什么？小店只剩最后一碗三鮮餛飩了?！?br>那玄衣男人的目光在小小的鋪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讓我看不透。
「就要那碗餛飩?！顾穆曇舻统炼写判?，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我低下頭，轉身去灶臺忙活。
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膠著在我的背影上，如芒在背。
我不敢抬頭，不敢與他對視。
心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這五年，我見過形形**的人，卻從未有一個人，能給我如此強烈的壓迫感。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了上去。皮薄餡大，湯清味美，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金黃的蛋皮絲。
「客官，您的餛飩。」我將碗放在他面前，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他沒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