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動筷，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碗餛飩。
「娘，我回來了！」安安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去李爺爺家玩，回來晚了。
我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去擋住安安。
可已經(jīng)晚了。
安安像只小乳鴿一樣撲了進來，一頭撞在了那玄衣男人的腿上。
「哎喲?！拱舶?*小腦袋，仰起臉。
當他看到那男人的臉時，愣住了。
而那男人，在看到安安的臉時，也徹底僵住了。
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04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小小的餛飩鋪里，只剩下安安困惑的喘息，和那個男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我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去，手腳冰涼。
那男人死死地盯著安安的臉，那張與他自己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翻江倒海般的狂喜與痛楚。
他那張素來冷硬如鐵的面龐，此刻竟寸寸龜裂。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被他嚇到了，下意識地往我身后躲，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擺，探出半個小腦袋，怯生生地看著他。
我回過神來，立刻將安安護在身后，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客官，」我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絲不耐，「孩子還小，怕生。您要是吃完了，就請回吧，小店要打烊了?！?br>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燃起的火焰上。
他緩緩地，緩緩地，將目光從安安身上，移到了我的臉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猩紅，破碎，充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
他一寸一寸地，貪婪地，描摹著我的輪廓。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唇……
五年的風霜，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里的，無論怎么變，都還在。
「沈……卿……」
他從齒縫里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我心頭劇震，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我早就預演過無數(shù)次這樣的場景，也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我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與警惕：「客官，您在說什么？我姓蘇，不姓沈。您怕是認錯人了?！?br>「蘇青？」他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自嘲，「好，好一個蘇青……青色的青，是嗎？」
他記得，我曾說過，我最愛的顏色是雨后天青。
我心中一痛，面上卻更冷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抱起安安，轉身就想往后院走，「客官，請吧。」
「站?。　?br>他厲喝一聲，那股屬于帝王的威嚴瞬間爆發(fā)出來，壓得我?guī)缀醮贿^氣。
他身后的侍衛(wèi)「噌」地一聲拔出半截刀，殺氣凜然。
安安被嚇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的心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我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fā)生了。我好不容易為安安構建的安寧世界，被他輕而易舉地，一腳踹得粉碎。
我猛地轉過身，眼中再無任何偽裝，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恨。
「周承淵！」我?guī)缀跏且е澜谐鏊拿?，「你還想怎么樣？我已經(jīng)‘死’了！沈家滿門也都被你殺了！你還想趕盡殺絕嗎？」
他聽到我親口承認，身體劇烈地一晃，像是被什么重物擊中，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桌上的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卻毫不在意。
他只是癡癡地看著我，看著我懷里哭泣的安安，眼中的猩紅越來越盛，最后，竟凝結成兩行滾燙的淚，順著他堅毅的臉頰滑落。
「你還活著……」他喃喃自語，像在夢囈，「你真的還活著……」
「我活著，礙著你坐穩(wěn)江山了嗎？」我冷笑，字字如刀，「還是你覺得，我這個‘罪后’的存在，是你光輝人生的一個污點，所以非要抹去不可？」
「不是的！」他嘶吼著，朝我撲過來，想要抓住我。
我抱著安安，驚恐地后退。
那個一直沉默的侍衛(wèi)，卻先一步攔住了他。
「陛下，冷靜！」
這一聲「陛下」，讓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他……他就是皇上？」
「我的老天爺，我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