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了。有三十萬是***，利滾利的那種，再不還，人家要上門了。”
“他怎么會借***？”
“創(chuàng)業(yè)嘛，本錢不夠，就找人借了點。誰知道那幫人是***。”
我沒說話。
“念念，你弟弟知道錯了。他說以后一定好好干，絕對不再讓家里操心。你是姐姐，幫幫他吧?！?br>姐姐。
又是這兩個字。
我從五歲開始，就在幫他了。把北京的位置讓給他，把父母讓給他，把好的學(xué)校、好的生活、好的一切都讓給他。
我讓了二十三年。
“念念？”
“我知道了?！?br>我掛斷電話。
晚上回到家，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很久沒動。
茶幾上放著一張照片，是我和***合影。那是奶奶七十大壽的時候，我請假回老家給她過生日。我們倆站在老房子前面，陽光很好，奶奶笑得臉上都是褶子。
那是她最后一個生日。
半年后，她住院了。胃癌晚期。
我請了長假回去照顧她，三個月。
三個月里，我給我爸媽打了四個電話，讓他們回來看看。
每次都是“忙走不開等過陣子”。
奶奶走的那天，我守在她床邊。她拉著我的手，聲音已經(jīng)很輕了。
“念念……你要靠自己……別指望他們……”
我說：“奶奶，我知道。”
她看著我，眼睛渾濁，但里面有光。
“念念有出息……奶奶放心……”
那是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給我媽打電話，告訴***沒了，問她回不回來。
她說：“機票太貴了，再說我回去也沒用，你先辦著吧?！?br>***葬禮，就我一個人操持的。村里人幫忙抬棺、下葬。我跪在墳前，哭得說不出話。
從頭到尾，我爸媽都沒來。
連一炷香都沒上過。
我看著茶幾上的照片，看著***笑臉。
胸口堵得厲害。
他們現(xiàn)在要我拿八十萬出來幫林浩。
憑什么？
3.
第三天，我大姨給我發(fā)了微信。
“念念，**讓我問問你，那個錢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
大姨是我**親姐姐，也在北京。小時候我還沒被送走的時候，偶爾去她家玩。后來我被送回老家，就再沒見過她。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回。
幾分鐘后，她又發(fā)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念念啊，你也別怪**。當(dāng)年家里條件確實緊張，不得已才把你送回老家的。***不也把你養(yǎng)得挺好？現(xiàn)在你弟弟出了事，你當(dāng)姐姐的拉一把，這不是應(yīng)該的嗎？”
應(yīng)該的。
我聽著這兩個字，想笑。
我關(guān)了微信，準備把手機放下。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條消息。
是大姨發(fā)在家族群里的，艾特了我媽。
“麗華，念念那邊還沒回話呢?！?br>我媽回了一條語音。我點開，是她的聲音。
“念念那丫頭指望不上，都這么多年沒來往了，不知道有沒有出息。估計在外面混得也就那樣，哪拿得出八十萬?！?br>我聽著這句話，手機差點掉了。
“指望不上?！?br>“不知道有沒有出息。”
“估計混得也就那樣?！?br>我反復(fù)聽了三遍，確定我沒有聽錯。
原來在她眼里，我就是這樣的。
一個被送走的、沒出息的、指望不上的女兒。
我也想過，也許她打電話來，是因為終于想起我了。也許她是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找我。也許……她心里還是有我的。
原來不是。
她只是來要錢的。而且她根本不覺得我能拿出錢。
她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指望不上?！?br>好。很好。
我關(guān)掉手機。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很久沒睡著。
窗外有車開過的聲音，遠遠的，一陣一陣的。
我想起小時候在老家，也是這樣躺著，聽火車的聲音。
火車往北開，是去北京的方向。
我媽在北京。我爸在北京。我弟弟在北京。
只有我不在。
我以為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
原來還是會疼。
但疼歸疼，賬歸賬。
我做了一個決定。
對了，我現(xiàn)在也是北京戶口。是我工作后自己落的，走的人才引進。
當(dāng)年說戶口緊張、只能留一個。
那我現(xiàn)在怎么能落戶？
說明當(dāng)年根本不是非要送走一個不可。
4.
周六，我沒有出門。
在家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