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眼。
“就一局?！彼Я颂掳?，語氣隨意，眼神卻緊鎖著我，“輸了，你就承認是私生飯，我報警。贏了，我恭恭敬敬叫你一聲林師傅，工錢加倍?！?br>我盯著那屏幕。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
理智在尖叫：快拒絕！你早就不碰游戲了！那是上輩子的事！
可我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它帶著我，一步一步，走到書房門口。
“好。”我說。
書房很大，一整面落地窗對著后院的泳池。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我坐在秦墨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兩米長的黑胡桃木書桌。
他推過來一個外接鍵盤。
我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微微一顫。
——Cherry MX 8.0，銀軸，定制金屬外殼，側(cè)面刻著一行小字：To My Queen。
我的鍵盤。
或者說，是“工兵女王”的鍵盤。
三年前，我把它連同那個ID一起，扔進了太平洋彼端的垃圾桶。
“用這個?！鼻啬穆曇袈牪怀銮榫w，“順手?！?br>我沒接，從自己工具包里掏出一個二十塊錢的薄膜鍵盤，插上U**。
“用不慣貴的?！蔽艺f。
他看了我兩秒，沒強求。
游戲載入。
地圖：Lost Temple。
他選人族，我選蟲族。
開局五分鐘，我爆了一隊小狗，直接沖他家。他手速不慢，但運營節(jié)奏明顯亂了。十分鐘，我開二礦，他還在堵口。
十五分鐘，我三本科技完成，帶著刺蛇+飛龍壓到他門口。
屏幕右下角跳出他打的字：“？”
我沒回。
二十分鐘，他打出“GG”。
游戲結(jié)束。
我松開鼠標，掌心全是汗。
書房里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diào)出風口的嗡鳴。
秦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勝利”字樣，很久沒動。
然后他抬眼，看向我。
“你作弊？”
我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出聲。
“秦影帝，”我把鍵盤拔下來，卷好線，“我打電競的時候，你還在電影學院排小品呢?！?br>他臉色一沉。
但沒發(fā)火。
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肘撐在桌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那個姿勢很像他某部電影里的審訊鏡頭。
“林小禾?！彼钗业拿?，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三年前，《星際爭霸》亞服天梯第一，ID‘工兵女王’，擅長蟲族快攻，戰(zhàn)術風格激進，擅長心理戰(zhàn)。同年十一月，賬號注銷，人間蒸發(fā)。”
我慢慢坐直。
后背抵著冰涼的椅背。
“江湖傳言，”他繼續(xù)說，聲音很輕，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工兵女王’消失前，最后一場比賽是在韓國首爾。對手是當時的世界冠軍，她贏了。領獎臺上，她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br>我閉上眼。
那句話，我每個字都記得。
“我說：‘游戲而已，沒意思，***?！?br>秦墨接上了我的話。
我睜開眼，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陽光從側(cè)面打過來，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一刻，他眼里沒有影帝的光環(huán)，沒有剛才按我時的戾氣，只有一種近乎銳利的探究。
“為什么？”他問。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他頓了頓，“以你當時的水平，再打兩年，世界冠軍唾手可得?！?br>我沒說話。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鍵盤邊緣，那下面有一道很淺的劃痕，是當年某次比賽后，我摔鍵盤留下的。
“秦先生，”我開口，聲音有點啞，“您請我來，是貼墻紙的。如果對游戲感興趣，建議您去電競俱樂部咨詢。我收費按小時算，聊天不算工時?！?br>我站起身，把鍵盤塞回工具包。
“墻紙樣品在客廳，選好了叫我。今天之內(nèi)完工，不耽誤您時間。”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手剛碰到門把，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鍵盤送你?！?br>我停住。
“什么？”
“那個銀軸鍵盤，”他說，“送你了。放我這兒也是落灰。”
我回頭。
他依然坐在椅子里，側(cè)臉對著我，視線落在窗外。泳池水光折**來，在他臉上晃出一片細碎的光斑。
“就當……”他頓了頓，“賠禮。”
我沒接話。
拉開門，走出去。
客廳里，那三卷墻紙樣品還攤在桌上。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