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學沒說叫啥------------------------------------------《冥途快遞》第一章，砸在“好運來”殯葬用品店的塑料雨棚上，噼啪聲像有人在數(shù)硬幣。陳默把最后一個花圈搬進里屋時，褲腳已經(jīng)濕透，黏在小腿上涼颼颼的——就像房東**中午打電話時的語氣，說下個月房租要漲三百，理由是“這一片要通地鐵了”。，眼角余光忽然瞥見玻璃門外的景象，手里的紙錢差點散在地上。，背挺得筆直，手里拎著個褪色的藍布包袱。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老頭腳下沒有影子。。路燈的光暈穿過雨絲落在地上，陳默自己的影子歪歪扭扭拖在門邊，可那老頭腳下只有一灘被雨水打濕的水泥地，干凈得像被橡皮擦過。，懷疑是連續(xù)三天守夜熬出了幻覺。他這家店開在老城區(qū)的巷子口，白天賣花圈壽衣，晚上兼做守靈的活計，碰見些稀奇古怪的客人不奇怪，但沒影子的……還是頭一回?！靶』镒?，開門?！崩项^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不高，卻穿透了雨聲，落在耳朵里有點發(fā)悶，像隔著層水。，還是拉開了門。冷風裹著雨絲灌進來，帶著股土腥氣，不是雨后泥土的清新，而是那種埋在地下很久的、帶著霉味的腥氣?！百I點什么？”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手悄悄按在柜臺底下的報警器上——那是上回隔壁五金店遭賊后，**硬逼著裝的。，徑直走到柜臺前，把藍布包袱放在柜面上。包袱解開的瞬間，陳默聞到一股更濃的腥氣，混著點若有若無的檀香。，造型像只縮起來的烏龜，殼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看著就有些年頭。最奇怪的是盒子邊緣，凝結著幾顆水珠，不是雨水，倒像是從盒子里滲出來的，摸上去冰涼刺骨?！凹膫€東西?！崩项^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青銅盒，“到……陰市南街，找一個姓秦的?！保骸按鬆?，我這是殯葬店，不是快遞點。我知道?！崩项^抬眼看他，瞳孔的顏色很淡，像蒙著層白霧，“別人寄不了，只有你能寄。”。他想起爺爺去世前說過的話。那時候他還小，爺爺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說陳家祖上是“走陰差”的，專門給“那邊”的人送信送物，傳到他這代雖然沒落了，但血脈里的東西還在，遇到“特殊”的客人，不能拒。
當時只當是老人糊涂了，現(xiàn)在看來……
“這東西……怎么寄？”陳默的聲音有點發(fā)干。
老頭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紙，遞了過來。紙上用朱砂畫著些扭曲的符號，旁邊用毛筆寫著一行字，墨跡是暗紅色的，看著像干涸的血。
“午夜子時，在十字路口燒了這張符，把盒子埋在第三塊松動的磚底下?！崩项^頓了頓，又補充道，“記住，埋的時候不能回頭，走三步磕一個頭，一直走到巷口，不能回頭看。”
陳默接過黃紙，指尖剛碰到，就覺得一陣冰涼，像捏著塊冰。他抬頭想再問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柜臺前的老頭已經(jīng)不見了。
雨還在下，柜面上的藍布包袱和青銅盒卻還在，仿佛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拿起青銅盒，入手比想象中沉。盒子是密封的，搖了搖，里面沒有聲音。殼上的紋路細細看去，像是些人臉，擠在一起，表情痛苦又詭異。
這時候，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條短信，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只有一行字：“別打開盒子，否則會有東西跟著你?！?br>陳默心里一緊，猛地抬頭看向門外，雨幕里空空蕩蕩，只有路燈在雨里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把青銅盒重新包好，塞進柜臺最下面的抽屜里，又用幾本厚厚的黃歷壓住。做完這一切，才發(fā)現(xiàn)手心全是冷汗。
墻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半，離老頭說的子時還有半小時。
他掏出手機，想給胖子打個電話。胖子是他發(fā)小，在古玩市場擺攤，對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懂點門道?？蓳芴柕臅r候，卻發(fā)現(xiàn)手機信號格是空的——明明剛才還能收到短信。
“搞什么鬼。”陳默罵了一句，把手機揣回兜里。
就在這時，玻璃門被風推開一條縫，外面的雨聲里，似乎夾雜著別的聲音，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東西在走路，“嘩啦……嘩啦……”
他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巷子口的路燈下，有個黑影正慢慢走過來。那黑影很高，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件不合時宜的黑色風衣，下擺拖在地上，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拖動的時候就發(fā)出“嘩啦”的聲響。
更奇怪的是，那黑影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卻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胳膊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像個提線木偶。
陳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關緊門，插上插銷。他退到柜臺后，眼睛死死盯著玻璃門，手里緊緊攥著剛才老頭給的黃紙符。
黑影越來越近，走到店門口停下了。
陳默能清楚地看到，那黑影的風衣**底下，沒有臉，只有一片漆黑，像個深不見底的洞。
“咚……咚……咚……”
黑影開始敲門，聲音很慢，很有節(jié)奏，每一下都像敲在陳默的心臟上。
他不敢出聲，后背緊緊貼著墻壁，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敲門聲持續(xù)了大概一分鐘，忽然停了。
陳默屏住呼吸，透過玻璃門的縫隙往外看，黑影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就在他以為對方要放棄的時候，黑影忽然抬起了胳膊。那胳膊像是脫節(jié)了一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手指慢慢伸向玻璃門上的貓眼。
陳默嚇得趕緊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貨架，上面的紙扎電視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散了架。
外面的黑影似乎被這動靜驚動了，胳膊停在半空中。
過了幾秒，黑影慢慢放下胳膊，轉身，又開始一步一步地往巷子深處走，風衣下擺拖動的“嘩啦”聲漸漸遠去。
陳默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他看了一眼掛鐘，十一點五十，還有十分鐘到子時。
必須按照老頭說的做。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越來越清晰。
他從抽屜里拿出青銅盒和黃紙符，又找了把小鏟子——那是上回修花臺剩下的。一切準備就緒，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門，沖進了雨里。
巷子口的十字路口離店不遠，也就幾十米的距離。雨比剛才更大了，打在臉上生疼。陳默低著頭，快步往前走，不敢回頭看。
十字路口的路燈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他按照老頭的囑咐，在路邊找了個避風的角落，拿出黃紙符，掏出打火機。
風太大，打火**了好幾次才點著。黃紙符遇火就燃，燒得很快，沒有黑煙，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和剛才老頭身上的味道一樣?；覡a被風吹散，飄向黑暗的深處。
接著，他用小鏟子在路口的地面上摸索。這一片的地磚確實有些松動，很快就找到了第三塊——那塊磚比別的磚高出一點，用手一摳就能活動。
他把青銅盒放在地上，正準備往下埋，忽然發(fā)現(xiàn)盒子上的烏龜殼紋路好像變了。剛才那些擠在一起的人臉，現(xiàn)在似乎都轉了過來，眼睛的位置隱隱透出紅光，正“盯”著他看。
陳默心里一寒，不敢多想，趕緊用鏟子鏟土，把盒子埋了進去，又把地磚蓋好，踩了踩，確?？床怀龊圹E。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就走，走三步，磕一個頭。膝蓋磕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又冷又硬，但他不敢停。
一步，兩步，三步……磕頭。
雨聲里，似乎又傳來了那種“嘩啦”的拖動聲，很近，好像就在身后。
陳默的心跳得像擂鼓，頭皮發(fā)麻，但他死死記住老頭的話，不回頭。
一直走到巷子口，他總共磕了二十七個頭。站直身體的時候，腿都麻了。
他終于忍不住，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
十字路口空蕩蕩的，只有路燈在雨里搖晃，剛才埋盒子的地方，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就在他轉回頭的瞬間，眼角余光瞥見自己店鋪的門口，那個穿黑色風衣的黑影，正站在那里，**底下的黑洞，似乎正對著他的方向。
陳默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往店里跑。他沖進店，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墻上的掛鐘，剛好指向午夜十二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是胖子發(fā)來的微信：“默子，你爺爺留下的那本《冥途要術》，我?guī)湍阏业搅它c線索，明天一早過去找你，有大事！”
陳默看著手機屏幕，愣住了?！囤ね疽g》？那不是爺爺說的，記載著陳家“走陰差”秘訣的古書嗎？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傳說。
他剛想回復胖子，忽然聽到柜臺底下傳來一陣輕微的“咔噠”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什么東西從里面被打開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柜臺最下面的抽屜——那個他用來壓黃歷的抽屜，此刻正微微敞開著一條縫，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藏著什么。
而他明明記得，自己把青銅盒埋在了十字路口，根本沒放在抽屜里。
那抽屜里……是什么？
陳默握緊了手里的小鏟子，一點一點地站起身，朝著抽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