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燈又亮了。
李昂睜開眼。
車頂?shù)臒襞菰陬^頂一閃一閃，接觸不良，跟蹦迪似的。
右臂壓麻了。
艾蓮娜枕著他的小臂，金發(fā)鋪了一片，呼吸綿長。睡得死沉。嘴角還掛著一絲干掉的口水痕跡。
昨晚折騰到什么時候的，李昂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洗手臺上的水龍頭流了整整一夜的涼水，賬單得算在消防栓上。
他正準備把胳膊抽出來活動活動，腦海響起系統(tǒng)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生命大和諧"！
恭喜宿主！史詩級"開枝散葉"獎勵發(fā)放中——
李昂整個人僵了半秒。
他低頭。
艾蓮娜側(cè)躺著，毛毯滑到腰際，白襯衫早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她蜷著身子，小腹平坦，鎖骨上還留著昨晚的紅痕。
懷了？
真懷了？
這才第二天啊。
李昂盯著那片平坦的小腹，腦子里一時間涌進來的不是狂喜。
是賬單。
奶粉多少錢一罐？紙尿褲什么牌子？洛杉磯的產(chǎn)檢費用是不是比**還貴？
他現(xiàn)在兜里四百塊，住的是偷來的房車，吃的是碰瓷敲來的牛排。
讓艾蓮娜挺著肚子住在這種鬼地方？
金色面板不管他想什么，獎勵嘩啦啦往下刷。
獲得史詩級技能：街頭食神。
說明：宿主對任何食材的理解已臻化境。從分子料理到街頭**，從米其林擺盤到大排檔顛鍋，無所不精。宿主烹飪的料理附帶輕微治愈效果與成癮效果。吃過的人會反復想吃，戒斷反應約等于戒奶茶。
海量的烹飪知識灌入大腦。
刀工?；鸷?。調(diào)味。醬汁配比。
一千七百種食材的最佳處理方式。
三百六十二種經(jīng)典菜式的完整做法。
甚至包括如何用一塊超市打折的牛腩，做出人均兩百刀的法餐水準。
李昂眨了兩下眼。
腦子里現(xiàn)在全是菜譜，跟裝了個美食百科全書一樣。
緊接著，第二條獎勵彈出。
獲得史詩級獎勵：特殊物品——煉金術(shù)師的工具箱。
說明：一個外觀破舊的工具箱，內(nèi)含可修復任何民用機械及電子產(chǎn)品的萬能工具組。修復后的設(shè)備性能恢復至出廠狀態(tài)。每日限用三次。
沙發(fā)底下"啪嗒"一聲悶響。
李昂低頭看去。
儲物格的蓋板自己彈開了。里面多了一個鐵皮工具箱。漆面剝落，邊角磕碰，看著跟從廢品站撿來的沒兩樣。
但掀開蓋子，里面的工具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把扳手、每一根探針，都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李昂把工具箱蓋上，塞回儲物格。
有了這玩意兒，這輛破房車可以直接滿血復活。
引擎、電路、燃氣灶、空調(diào)——全能修。
一天三次的限制不算寬裕，但夠用了。
食物問題也解決了。
有了街頭食神的技能，哪怕是用超市快過期的打折食材，他也能做出讓人上癮的料理。
在洛杉磯這種地方，能做飯就是硬通貨。
李昂深吸一口氣。
把右臂從艾蓮娜脖子底下慢慢抽出來。血液回流，手指頭一陣發(fā)麻。
他晃了晃手腕，側(cè)過身，又看了一眼艾蓮娜的小腹。
四百塊，一輛廢鐵，一個懷孕的女人。
這副牌怎么打？
還沒來得及想下一步，旁邊傳來一聲含混的干嘔。
"唔——"
艾蓮娜眉頭擰成一團，嘴唇緊閉，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硬生生把那股惡心壓了回去。
然后她睜開了眼。
先入眼的是車頂那盞閃爍的燈泡。
然后是一只晃蕩的粗糙男人手臂。
再然后是李昂那張湊過來的臉。
"醒了？"
艾蓮娜的意識回籠。
昨晚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回倒。
洗手臺。沙發(fā)。毛毯。涼水。
還有自己那些完全不像話的聲音。
臉"騰"地燒起來。
她猛地拽過毛毯，從肩膀裹到腳尖，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通紅的耳朵尖。
"幾……幾點了？"
"五點多。"
艾蓮娜閉上眼，假裝繼續(xù)睡。
但胃里那股翻攪的感覺又涌上來了。她偏過頭，捂住嘴，干嘔了一下。
沒吐出東西。
昨晚吃的那塊牛排早消化完了。胃是空的。
"怎么了？不舒服？"
李昂伸手探她額頭。
不燙。不是發(fā)燒。
艾蓮娜搖頭，把他的手撥開。
"沒事，可能是……昨晚吃的牛排不干凈。"
她撐著沙發(fā)坐起來。毛毯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肩膀和鎖骨。她趕緊又拽上去。
坐起來的瞬間，一陣眩暈。
艾蓮娜閉著眼緩了幾秒。
重新睜開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李昂的視線擱在自己的肚子上，一動不動。
不是色瞇瞇的那種看。
是一種很沉的、她從沒在這個男人臉上見過的表情。
艾蓮娜的手不自覺地按上自己的小腹。
"你看什么？"
"沒什么。"
李昂收回視線，語氣很平。
但艾蓮娜的心跳快了半拍。
女人的直覺比法律條文準確一萬倍。
她剛才那一陣惡心。
李昂盯著她肚子的方式。
還有昨晚那句——"為了咱們白胖的崽子"。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從脊椎底部往上爬。
不可能。
太快了。
哪有這么快的？
艾蓮娜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她裹著毛毯挪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涼水沖過手指。她彎腰洗了把臉，水珠沿著下巴往下淌，順著脖頸滑進鎖骨的凹陷處。
洗完臉，她扒著洗手臺邊緣站了一會兒。
目光落在鏡子里。
脖子上幾道紅痕，深淺不一。
鎖骨下面也有。
大腿根——她沒敢看。
"李昂。"
"嗯？"
"昨晚……我們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
聲音很輕。
李昂靠在沙發(fā)上，雙手枕在腦后。
"***藥店通宵營業(yè)，要去買的話，我可以跑一趟。"
艾蓮娜轉(zhuǎn)過身。
"你的意思是緊急避孕？"
"你要是想吃的話。"
"藥很貴的……你什么意思？"
李昂沒立刻回答。
他坐起來，胳膊撐在膝蓋上，看著艾蓮娜。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有了。"
"我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