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到陳思瑤就讀的那所私立高中所在的區(qū)域大約有十五分鐘的車程，姜霓發(fā)現(xiàn)到了車上后譚問的話突然變少了，等紅燈的間隙，她扭頭問：“暈車？”
不過看他的樣子不像暈車，倒更像中暑。
一張臉泛著不太正常的紅，**的修長脖頸上布滿了細(xì)汗。汗珠在蜜色的皮膚上滑落，留下一條不太明顯的水痕。
“是不是剛才在咖啡館外面站得太久，中暑了？”姜霓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覺得手底下的溫度有些高，“車?yán)锖孟裼修较阏龤馑?br>她一邊說，一邊拿手指了一下副駕駛位的儲物箱：“你找找?！?br>譚問皮糙肉厚，訓(xùn)練的時候在太陽底下站上個把小時都不帶不適的，自然不是中暑。
他就是單純的——發(fā)/情而已。
好在姜霓的包在他這兒，放在腿上成了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遮羞布。
“沒中暑，就是太熱了?！彼捠沁@么回，還是乖乖去找藿香正氣水，喝了一支。
十幾分鐘后，目的地到了。
姜霓先把譚問放下，自己去找位置停車。
譚問拿手**了一通電話出去。
“等會兒我?guī)€朋友來看監(jiān)控，你記得跟紅帆路和臨彎街的負(fù)責(zé)人提前打聲招呼?！?br>對面語氣恭敬：“好的好的，我馬上就打電話?！?br>那邊辦事效率快，所以等姜霓跟著譚問進(jìn)去提出想看監(jiān)控的請求時，酒店經(jīng)理極為配合地就帶著他們到了監(jiān)控室。
姜霓將日期對應(yīng)上陳思瑤出事的那個周五后開始慢慢拉動進(jìn)度條，放學(xué)的時間一過，這片區(qū)域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了不少學(xué)生。
監(jiān)控視頻上的時間走到晚上七點(diǎn)零六分，夏天天黑得晚，彼時夕陽還是橘紅色，幾個高矮不一的青少年從街角越走越近。
陳思瑤是唯一穿著校服的人，很醒目。
她背著書包被壓在中間強(qiáng)行拖著在走，摟著她的是一個寸頭男生，叼著一支煙，手不安分地已經(jīng)摸在了陳思瑤的胸口。
姜霓猜測這就是孫志杰提到過的那個企圖侵犯陳思瑤的“王飛鵬”。
這條街再往前走幾百米，再轉(zhuǎn)過一個路口，就有一條沒什么人走的老巷子。
巷子是沒有監(jiān)控的，但是巷口旁邊的另一家酒店有。
姜霓拷貝好這段視頻，站起身對譚問說：“走，去那家酒店再看看?！?br>她走得急，沒注意到酒店經(jīng)理沖著譚問頷首彎腰的動作。
譚問邁開長腿跟上她，這個時間點(diǎn)，太陽烈得很，姜霓**的皮膚徑直暴露在陽光底下，譚問拉住她的手腕：“姐姐，我去吧，你就在這兒等我，我已經(jīng)記住那些小孩兒的長相了?！?br>他把姜霓拉回酒店大堂：“你就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很快回來?！?br>姜霓看著他三兩步就消失在了街角，心里熨帖，說起來，譚問看起來冷酷桀驁，實則骨子里跟譚彥一樣，也是個細(xì)心又溫柔的男人。
她坐下沒多久，剛剛見過面的酒店經(jīng)理又出現(xiàn)了，對方親自給她端了一杯飲品過來。
姜霓很是驚訝，不過轉(zhuǎn)頭一想，應(yīng)該是譚問跟這家酒店老板是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所以人家才對她也特別照顧。她道了謝，喝了兩口，隨后拿出手**發(fā)打發(fā)時間。
軟件率先推送的是一條“豪車撞人”的視頻。
這場事故被路人拍到了撞人的驚險瞬間，總共就幾秒鐘。
紅色跑車在馬路上以不低于120碼的速度飛馳，完全不顧及前方的車和行人。車子先是撞飛了一輛電動車，即使打了碼，也能看出那輛電動車飛了出去并人車分離，狠狠摔在地上！可紅色跑車并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xù)橫沖直撞，又沖向了一對夫妻和三個穿著中學(xué)校服的女孩。
后續(xù)如何，暫時沒有報道。
傷亡如何，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消息。
姜霓擰著眉頭，她觀察細(xì)致，分明看到那對年輕夫妻中的妻子還是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
兇多吉少。
她又搜索***去查這場車禍的相關(guān)視頻，但是符合的視頻少之又少，顯然被刻意壓了熱度。
姜霓心如明鏡，這肯定是哪家的富二代公子哥惹了大禍，現(xiàn)在其背后的勢力都在動員起來想保住他/她。
姜霓琢磨了一下，給柳佳人打去電話。
柳佳人應(yīng)該是在睡午覺，聲音有些囫圇：“妮妮，這個時候打電話找我做什么？”
“這兩天圈子里有什么八卦新聞嗎？”姜霓補(bǔ)充，“我剛剛刷到一個跑車撞人的視頻?！?br>“沒有誒……我這幾天忙著籌備我的畫展，在畫室待著根本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是她被姜霓的話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哪家公子哥或者大小姐闖禍了？”
姜霓也不清楚具體情況：“不知道，再看看吧，說不定警方已經(jīng)在查了?！?br>“哦……對了，妮妮，那個****還在嗎？”
姜霓“嗯”了一聲作為回應(yīng)，不是很想聊這個人。
柳佳人說：“妮妮，你幫我問問他，能不能讓他給你拍幾張半身照，可以穿**，但光線要明亮，我想讓他當(dāng)我的模特。”
她們學(xué)美術(shù)的思維真是跳脫，姜霓沉默半晌，很明顯不太愿意主動**人要那種照片。
柳佳人跟她撒嬌：“好妮妮～幫幫忙啦～我們畫室找了好幾個人體模特，都沒我想要的感覺。要么腹肌不對稱，要么艿子黢黑，有礙觀瞻?！?br>姜霓：“……”
“好不好嘛？”
“我問問，他不愿意的話我也沒辦法。”姜霓妥協(xié)。
柳佳人笑說：“他把最寶貝的東西都給你看了，絕對會答應(yīng)你的。mua，愛你～等你的好消息！啊，最好是坐著的、站著的各來幾張！”
姜霓掛斷電話，拿著手機(jī)發(fā)呆。
耳邊響起一道聲音：“問什么，什么愿不愿意的？”
一轉(zhuǎn)頭，譚問站在了她身后。
姜霓輕咳一聲，含糊道：“沒什么……這么快？有什么收獲嗎？”
譚問搖頭又點(diǎn)頭，姜霓沒看懂，他拿出姜霓的U盤說：“不能說男人‘快’——有收獲，那個小寸頭試圖侵犯那個穿校服的女孩，被女孩掏出一把小刀劃傷了手，然后他們幾個就對她動手毆打，她拿著刀反抗，跑了。視頻有些模糊，但是都拍到了?！?br>雖然姜霓沒有那方面的經(jīng)歷，但跟著柳佳人怎么也有點(diǎn)“近色者黃”的意思，她對譚問口中的“快”還是能理解的。
她無奈地跳過他那句話，伸手想去拿U盤，結(jié)果譚問舉高手，偏不讓她夠著。
“別鬧?！苯拚酒饋?，靠近他。
姜霓個子不算矮，凈身高169肯定是有的，她今天的裸色高跟鞋跟高約5CM，但是站在譚問面前還是顯得嬌小玲瓏，她伸長的手臂堪堪摸到他的手腕。
譚問垂下眸子看她：“我今天為了幫姐姐的忙，超過了申請條上的返校時間——導(dǎo)員讓我今晚回去跑十圈?！?br>姜霓一愣：“?。勘?，那我現(xiàn)在先送你回學(xué)校?！?br>“我不用姐姐送，”他彎腰湊到姜霓面前，“姐姐晚上請我吃飯做補(bǔ)償行不行？”
他的鼻梁很挺，劍眉凌厲，內(nèi)雙的眼皮微微上挑，如此一張英朗俊逸的臉放大在姜霓眼前，可惜姜霓一心只想著他剛剛說的話，蹙眉問：“行倒是行，但是你不是說返校超時了嗎？還能在外邊吃晚飯？”
而且現(xiàn)在還不到下午四點(diǎn)，吃晚飯怎么也得等到六七點(diǎn)鐘，姜霓本來打算拿著U盤去整理重要信息來著。
譚問確認(rèn)了自己這張臉在她這兒壓根沒什么吸引力，他挫敗地站直了身體，捉住姜霓的手腕后把U盤放進(jìn)她的掌心：“十圈已經(jīng)跑定了，我現(xiàn)在回去和晚幾個小時回去沒差?！?br>這話好像確實沒錯。
姜霓收好U盤，問他：“那你等我把資料整理一下，六點(diǎn)鐘咱們?nèi)コ燥垺阆氤允裁矗俊?br>譚問給了她一個意料之外的選擇：“去你家吃行不行？”
“好?！苯薇人A(yù)想的干脆。
姜霓開車載著他回去，周姨提前接到姜霓的消息，知道今晚有客人來吃飯，特意去買了不少好菜回來做。等他們到家的時候，周姨處理好的羊排剛好下鍋。
她聽到門口有動靜，連忙熱情地上前迎接，一抬眼看見一個又高又帥的年輕小伙子，小伙子手上還提著姜霓的包。
周姨有點(diǎn)拿不準(zhǔn)譚問的身份。
她是姜霓在讀大學(xué)的時候就聘請的阿姨，后來姜霓跟譚彥在這處房子同居——雖然是分房睡，但是周姨也知道譚彥跟姜霓是要結(jié)婚的關(guān)系。
前不久，姜霓讓她收拾了譚彥的東西打包寄走，周姨就猜到了二人分手的事情。
那現(xiàn)在這個帥哥是——新歡？
比譚彥帥多了啊，這才叫郎才女貌嘛。周姨在心里評價了一番。
剛想完，聽到譚問在說：“姐姐，我穿什么？”
姐姐？周姨迷糊了，她跟姜霓認(rèn)識多年，真不知道她還有個這么帥的弟弟。
因為鍋里還燉著東西，周姨招呼了譚問一聲后，去給他倒了杯水放茶幾上，又忙自己的去了，沒再多看多聽。
姜霓拉開鞋柜，給他找了一雙新的男士拖鞋。
譚問脫鞋換上，似乎只是隨口問：“我哥的？”
“算是，按他的尺碼買的，但是他沒穿過?！苯薮?，換好她自己那雙粉色拖鞋后往客廳走。
譚問自己拉開柜子又看了一眼，確認(rèn)沒有穿過的男士拖鞋后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跟在姜霓后頭東張西望，視線掃視著這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很好，都沒有關(guān)于譚彥的東西。
但轉(zhuǎn)念一想，這房子就是姜霓和譚彥的婚房，他心頭就又堵得慌，酸得慌。
臥室呢，他看不見，但能想到他們同床共枕的畫面。
擁抱、接吻、做噯。
操，他耷下眉眼，整個人喪得不行。
姜霓扭頭，見他一個人冷著一張臉杵在那兒，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問他：“你要在客廳看電視還是跟我一起去書房，書房有電腦，還有PSP?！?br>譚問想也沒想：“書房?！?br>他還得去書房瞧瞧有沒有譚彥殘留的垃圾。
他們會在書房……做嗎？
他沉著臉想——肯定會。因為如果換成是他，房間里的每處地方他都會帶著姜霓感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