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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兩軍餉虧空的賬冊已經(jīng)拓了副本，原件在顧府書房暗格里。"
"偽造的殿下遺書也找到了，上面的私印是從殿下去年題字時拓下來的。"
"另外，顧衍之給殿下買的那份意外離世的文書，受益人寫的是他自己。一旦殿下死在太醫(yī)署，他就能憑這份文書去戶部領(lǐng)走殿下全部嫁妝。"
我把信燒了。
每一條都跟上一世的真相吻合。
只不過上一世，我是死了之后才知道的。
"殿下，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嗎？"
蘇瑾看著我。
"還差一步。"
我從枕下取出白天讓她去城里辦的幾份文書。
"明天取骨之前，我要讓顧衍之再簽一份東西。"
蘇瑾打開看了一遍。
"殿下，他會簽嗎？"
"他不簽，就拿不到骨頭。他簽了，就等于把刀柄遞到了我手里。"
蘇瑾看了我半晌。
"殿下這三天準(zhǔn)備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明天？"
我點(diǎn)頭。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天會有很多人來太醫(yī)署。"
"因?yàn)槲易尫矫鬟h(yuǎn)去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讓他把長公主割骨救婆母的消息放了出去。"
蘇瑾倒吸一口涼氣。
"殿下，您是說……"
"京城里最大的兩家茶樓、瓦子里的說書人、還有城門口的告示處，明天一早全都會知道這件事。"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看著我進(jìn)去。"
"這樣，顧衍之就不敢在手術(shù)臺上做手腳。"
"同時，他越是在人前表演孝子賢夫，將來我揭穿他的時候，他就摔得越狠。"
蘇瑾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您真的不怕嗎？"
"怕。"
我說。
"但我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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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取骨當(dāng)天。
天還沒亮，顧衍之就到了太醫(yī)署。
"若晚，今日要辛苦你了。"
他溫聲說著，手里端著一碗燕窩。
"母親特意讓人熬的，說讓你喝了暖暖身子。"
婆母特意讓人熬的？
一個沒病的人在府里裝了三個月的病，還有空給我熬燕窩？
我沒接。
"駙馬，銀子到賬了嗎？"
顧衍之頓了一下。
"若晚，你怎么又提這個？"
"因?yàn)殂y子還沒到賬。"
我靠在榻上，不緊不慢。
"徐記錢莊那邊昨天派人來說，文書上少了你的簽字畫押，他們不敢放銀。"
這是我故意安排的。
要他簽字，是為了讓他在法理上承認(rèn)嫁妝是我的。
顧衍之的笑容繃了一瞬。
"若晚，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駙馬，這不是信不信的事。"
我把文書遞給他。
"簽了，我就上臺。不簽，我今天不取。"
他深吸——
他站在那里沒動。
太醫(yī)署外面已經(jīng)有聲音傳來了。
果然，消息散出去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外面隱隱約約聚了不少人，還有幾頂轎子停在門口。
"這是怎么回事？"
他臉色變了。
"怎么這么多人？"
"我怎么知道？"
我語氣平淡。
"也許是哪家好事的傳了出去。長公主割骨救婆母，擱誰聽了不得來看看？"
顧衍之的臉白了又青。
他當(dāng)然慌。
知道的人越多越難下手。
可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柳如煙的病拖不了，三十萬兩虧空也拖不了。
"簽。"
他咬著后槽牙從我手里接過文書。
"拿筆來。"
我看他一筆一畫地簽完了自己的名字。
"現(xiàn)在能走了吧？"
他盯著我。
我收好文書。
"當(dāng)然。"
"不過，還有一份東西也要簽。"
我又遞出一張紙。
這份文書的內(nèi)容是：若此次取骨過程中出現(xiàn)任何非正常意外，或事后查實(shí)取骨之事與我所知實(shí)情不符，我有權(quán)撤回一切贈予，包括骨和銀兩。
顧衍之看完之后臉色鐵青。
"若晚，這怎么可能有假？"
"沒有假的話，簽了又何妨？"
我淡淡看著他。
他死死盯了我很久。
門外人聲越來越響。
有人在喊："長公主千歲！大孝之人！"
他沒有退路了。
"行！我簽！"
他咬牙簽完最后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