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摔得砰的一聲。
宋晴彎腰撿起被震掉的門口鞋架上的鞋，一雙一雙擺回去。
"媽，"她頭也不抬，"您真要見他？"
"嗯。"
"見了也沒用。那種人嘴里吐不出一句實話。"
"總得當面看看。"
我望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我不能把自己攢了一輩子的東西，糊里糊涂地交出去。"
宋晴沒再說話。
遠處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了。
《》
三天后，宋雪果真把陳浩帶來了。
陳浩比我上回見面時瘦了一圈，眼睛底下的青黑藏不住。但衣裳光鮮，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亂，手里提著兩盒包裝精美的保健品。
"阿姨！好久沒來看您了，實在是工作太忙。"他笑得熱絡，像見了親媽一樣，把保健品往桌上一放，"您身體好些了吧？"
"坐。"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浩大大方方地坐下來，宋雪挨著他，兩個人的手在桌子底下攥在一塊。
宋晴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一聲不吭。
"阿姨，雪雪跟我說了，您腿傷了一直住院，我心里特別過意不去。"陳浩拍了拍宋雪的手，"要不是手里頭那幾個項目實在走不開，我早就過來伺候您了。"
"陳浩，"我開門見山，"你在哪個公司上班？"
"我自己跑業(yè)務，不坐班。跟幾個朋友合伙搞了個貿易公司，做進口零食的渠道分銷。"
"公司叫什么名字？"
"呃……益達恒貿易。"
"注冊了沒有？"
"阿姨您問得可真細。"他笑了一聲，"我們剛起步，還在籌備階段，暫時掛在朋友的執(zhí)照底下。"
"也就是說，目前你還沒有正經的營業(yè)執(zhí)照。"
陳浩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阿姨，現(xiàn)在創(chuàng)業(yè)都是先跑起來再補手續(xù)，很正常的。"
"你一個月能掙多少？"
"這個……做業(yè)務嘛，多的時候一兩萬，少的時候幾千，波動比較大。"
"那你身上穿的那件外套，我在商場見過，標價八千多。你的表，雪雪上次跟我說是兩萬出頭。你一個月掙幾千到一兩萬的人，怎么穿得起這些？"
客廳里靜了。
宋雪拽了拽陳浩的袖子，臉色發(fā)白。
陳浩撓了撓頭："阿姨，那件外套是朋友送的，手表是之前業(yè)績好的時候買的，不是最近花的錢。"
"是嗎。"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移開。
"那我再問你一件事。上個月，有人看見你從城南那家小額借貸公司出來。你能跟我說說，去那兒做什么？"
陳浩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飛快地看了宋晴一眼，又轉回來，笑容已經掛不太住了："阿姨，那是幫朋友辦點事，不是我自己借錢。"
"幫朋友？幫哪個朋友？"
"這……一個做生意的兄弟，他周轉不開，讓我?guī)兔ε軅€腿簽個字。"
"幫別人簽字借錢？"
我重復了一遍。
陳浩不說話了。
宋雪急了："媽，陳浩說了是幫朋友的忙，您怎么就不信呢！"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看著陳浩，"重要的是，你拿不拿得出證據。"
"什么證據？"
"你說你有公司，公司在哪兒，讓我看看。你說你幫朋友借錢，朋友是誰，讓他來跟我說。你說你能養(yǎng)活我女兒，那你的銀行流水敢不敢給我看一眼。"
陳浩徹底不笑了。
他松開宋雪的手，身子往后靠了靠，聲調也變了："阿姨，我跟雪雪是要結婚的人了，不是來面試的。您問這些，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一個做了三十年紡織工人的老**，一輩子就攢了這么一套房子?，F(xiàn)在有人要把它賣了，我連問幾句話都過分？"
陳浩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宋雪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fā)抖："媽，您這是在審犯人嗎？陳浩不欠您什么！"
"他不欠我什么，但你欠我一個交代。"
我的目光從陳浩身上移到宋雪臉上。
"那套房子，是我把骨頭都熬干了才掙來的。我給你，是想讓你有個安穩(wěn)日子。不是讓你拿去填一個你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窟窿。"
宋雪哭了出來。
這時候，陳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