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也最清晰的聲音，問了一句。
“哥，你五年前從公司挪用的那三十萬**，賬平了嗎？”
一句話。
僅僅一句話。
電話那頭所有的聲音，咆哮、咒罵、嘶吼，瞬間消失了。
死一樣的寂靜。
我能聽到他瞬間變得粗重、驚慌的呼吸聲。
像一頭被掐住脖子的公牛，所有的蠻力都消失了，只剩下恐懼的喘息。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他的聲音才再次傳來，干澀、沙啞，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顫抖。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淡淡地說。
那件事，是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
五年前，他剛換了工作，在一家私企當(dāng)采購。
有一次他喝醉了，被同事送回家，那時候我還跟爸媽住在一起。
他抱著我爸的腿，哭著說自己一時糊涂，拿了公司三十萬的貨款去賭，全輸光了。
求我爸救他。
我爸氣得心臟病差點犯了，最后還是動用了自己一輩子的積蓄，又找親戚朋友借了一圈，才勉強幫他把這個窟窿填上。
爸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以后多幫襯著點哥哥。
他說，你哥這人，耳根子軟，沒主見，容易犯渾。
我一直記著爸的話。
也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
我以為，這是我們家人之間最后的體面。
我以為，我的忍讓和付出，能換來他的感激。
現(xiàn)在看來，我錯了。
有些人，你把他當(dāng)家人，他把你當(dāng)傻子。
“周雅……”周建軍的聲音里帶上了哀求，“小雅，哥錯了，你別……你別說出去?！?br>“房子，我已經(jīng)賣了?！蔽艺f。
“錢！賣房子的錢！”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分我一半！不，分我一百萬！我保證，我再也不找你麻煩！”
我笑了。
笑聲很輕，卻很冷。
“周建軍，你憑什么？”
“你……”
“從你決定霸占我房子，讓你兒子毀我婚約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兄妹的情分，就到頭了?！?br>“現(xiàn)在，我給你一條路。帶著你老婆孩子，從那棟房子里滾出去，從我的世界里消失?！?br>“不然，我不確定明天會不會有一封匿名舉報信，寄到你公司的紀(jì)委，或者**局?！?br>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知道，他不敢再鬧了。
這件事，是懸在他頭頂?shù)囊话训丁?br>果然，半小時后，中介小劉給我發(fā)來消息。
“周姐，您哥一家已經(jīng)開始搬東西了，很配合?！?br>我看著消息，心里沒有波瀾。
我以為事情就這么結(jié)束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我媽。
晚上七點，我出租屋的門被擂得震天響。
我打開門，我媽張桂蘭像一尊煞神一樣站在門口。
她頭發(fā)凌亂，眼睛通紅，一見到我，揚手就是一巴掌。
我早有防備，側(cè)身躲開了。
她打了個空，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你還敢躲！”她穩(wěn)住身形，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你把你哥往死路上逼??！”
我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她。
“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br>“你說什么？”張桂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
“我說，他活該?！?br>“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張桂蘭氣得渾身發(fā)抖，沖進(jìn)我狹小的出租屋，看到什么就砸什么。
桌上的水杯，沙發(fā)上的靠枕，被她扔了一地。
“我怎么養(yǎng)出你這么個白眼狼！為了一個外人，為了一個窮光蛋！你連自己的親哥親媽都不要了！”
她一邊砸，一邊哭天搶地。
我沒有攔她。
這些東西，都不值錢。
砸了就砸了。
等她砸累了，哭累了，癱坐在地上。
我才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鬧夠了嗎？”
“鬧夠了就回去吧。以后別來了?！?br>我的冷漠，徹底激怒了她。
她從地上一躍而起，像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想抓我的頭發(fā)。
我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她被我推得后退幾步，撞在墻上。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我，會有這么大的力氣。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溫度。
“從今天起，你們周家的事，和我無關(guān)。我的事，也和你們無關(guān)。”
張桂蘭的嘴唇哆嗦著，她指著我，眼中迸發(fā)出怨毒的光。
“好，好，好！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