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出來。
盒子上印著一個雪茄品牌的logo。打開，里面是三根干癟發(fā)霉的古巴雪茄和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還有氣。
李昂"啪"地摁了一下。
火苗竄出來。
"燃氣灶能不能用？"
艾蓮娜正在擦廚房臺面。她擰了一下燃氣灶的旋鈕。"嘶"的一聲，點不著。
電器壞了。
"水呢？"她的嗓子啞得厲害。
李昂擰了一下水龍頭。
管道里傳來一陣空洞的咕嚕聲。
沒水。
"水管斷了。"李昂松開龍頭。"得去外面的公共水龍頭接。"
艾蓮娜"嗯"了一聲。她站起來，繼續(xù)擦臺面。
兩個人一個擦車頭，一個清車尾。誰也沒說話。
李昂把后排的空酒瓶、一次性杯子、煙頭全掃進塑料袋。掀開沙發(fā)的座墊。下面居然還有一個儲物格。
里面塞著一條毛毯。發(fā)霉了，但洗洗還能用。
還有一個急救包。里面的繃帶和碘伏都在保質(zhì)期內(nèi)。
李昂把毛毯扔到已經(jīng)擦干凈的沙發(fā)上。
"今晚不用睡紙箱了。"
艾蓮娜沒接話。
她走到副駕駛，拉開副駕駛座位前面的儲物箱。
手伸進去掏了掏。
一份過期的車輛登記證復(fù)印件。一支沒墨的圓珠筆。一副斷了腿的太陽鏡。
還有一張卡。
硬質(zhì)PVC材料。金邊。手感沉甸甸的。
正面印著一個獅頭徽章?；照孪路绞腔w英文。
一個名字。
keian Carter.
艾蓮娜的手停住了。
"李昂。"
"嗯？"
"你過來看看這個。"
李昂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艾蓮娜手里的卡片。
金邊。獅頭徽章。違章下面有一行金色字體：
太平洋海岸紳士俱樂部。（簡稱，PCG.Clu*）
卡片左下角。寫著一個名字。
肯利安·卡特。（Klian Carter.）
李昂的腦子轉(zhuǎn)了兩秒。
看來他找到車主了。
"肯利安·卡特。"
艾蓮娜把卡片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手寫的潦草英文和一串電話號碼。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艾蓮娜皺起鼻子。
"卡特家族的小兒子。三年前因為酒駕撞死了一個拉丁裔外賣員，花了兩百萬請律師團庭外和解。我在律所的時候，這案子的卷宗從我手上過過。"
"這人現(xiàn)在在哪？"
"不知道。"艾蓮娜把卡片遞給李昂。
"這張卡是張終身會員制的超級貴賓卡。"
艾蓮娜用抹布擦了一下手指上的灰。"它本身就值五萬美金。但能進的場所，比這張卡更值錢。"
"你在想什么？"艾蓮娜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在想怎么用別人的卡，刷別人的臉，吃別人的飯。"
"那叫身份欺詐。聯(lián)邦重罪。最高十五年。"
"那叫資源再分配。"李昂把卡片對著晨光舉起來。金邊折射出一道細碎的光斑。
"肯利安把車都扔了。你覺得他還記得這張卡？"
……
同一時間。
***洛杉磯分部。
鮑斯坐在分部長辦公室的鐵椅子上。
制服領(lǐng)口敞開。臉上帶著三道被流浪漢指甲抓出來的血痕。左眼眶淤青，46碼的鞋印還在。警徽歪在胸口。
分部長叫馬丁內(nèi)茲。五十二歲。墨西哥裔。一百八十斤凈重。
馬丁內(nèi)茲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紙張被摔散了三頁。
"配槍呢？"
鮑斯低著頭。
"被嫌疑人……搞丟了。"
"被一個流浪漢把自己生存的配槍弄丟了。哼。"
馬丁內(nèi)茲的聲量提高了一倍。辦公室的百葉窗被震得嘩啦響。
"你帶著六個人，六把MP5，去抓一個住在橋洞底下的流浪漢。結(jié)果你不僅沒抓到人，還丟了配槍！"
“引發(fā)了一場二十多人的****，被一群拿半截磚頭的無家可歸者追著跑了三個街區(qū)。”
"你告訴我，我**每個月給你發(fā)四千八百塊美刀，是請你來演小丑的嗎？"
鮑斯的嘴唇抖了兩下。
"長官，那個人不是普通流浪漢。他……"
"他叫自己是武裝直升機。"馬丁內(nèi)茲翻開桌上另一份文件。
"你上一個單位的交接報告我看了。你因為處理一起跨性別素食武裝直升機案件被全警局網(wǎng)暴，局長親自簽字讓你滾蛋。"
“你跳槽到我這里的時候，朋友告訴我你是經(jīng)驗豐富的執(zhí)法人員?！?br>"結(jié)果呢？"
馬丁內(nèi)茲把文件扔到鮑斯臉上。
"同一個嫌疑人。同一套話術(shù)。你被同一個流浪漢耍了兩次。"
鮑斯的脖子憋得通紅。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長官，我申請對這個人發(fā)起正式調(diào)查。他自稱退伍**，但我查過**數(shù)據(jù)庫，沒有任何一個叫李昂的華裔士兵在近十年服過役。"
“他的身份是偽造的……”
馬丁內(nèi)茲靠回椅背。轉(zhuǎn)椅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吱嘎。
"你的停職調(diào)查還沒結(jié)束。在內(nèi)務(wù)**清除你的嫌疑之前，你沒有權(quán)限接觸任何案件。"
"把你的備用配槍也交出來。從今天起，你連局里停車場都不能進。"
鮑斯站起來。鐵椅腿刮過地面，刺耳。
他把腰間的備用槍套解下來，重重拍在桌上。
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兩個年輕探員靠在飲水機旁?？吹锦U斯，其中一個捂著嘴笑了一聲。
"嘿，鮑斯，聽說你被一個自稱直升機的流浪漢繳了槍？需不需要我?guī)湍愦騻€報告，標(biāo)題就寫***探員慘遭旋翼系統(tǒng)打擊？"
另一個探員笑得可樂從鼻子里噴出來。
鮑斯一拳砸在飲水機上。
水桶晃了兩下。沒砸動。
他甩開走廊的防火門，大步?jīng)_進停車場。
坐進自己那輛老舊的道奇公羊皮卡。
雙手砸在方向盤上。喇叭被按響了三秒。
鮑斯從副駕駛的雜物箱里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他私下打印的李昂的監(jiān)控截圖。橋洞底下的。教堂外面的。
還有一張艾蓮娜的照片。
鮑斯把照片釘在儀表盤上。牙齒咬得咯吱響。青筋從脖子一直爬到太陽穴。
然后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撥出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鮑斯的聲音很平靜。和剛才判若兩人?！拔埂俏摇？ㄌ叵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