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前，爹娘給我一筆盤纏讓我外出躲躲。
再回府時，卻撞見我爹****被倒掛在朱漆大門上。
赤著的腳被風卷著，一下下磕在門板上。
府門大開，血腥味飄出來，全家上下一百三十口人命，無一幸存。
我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圍觀的百姓擠了半條街，有人低聲喚我：
“沈小姐節(jié)哀，是你們家惹怒天神，遭了報應啊。”
周圍人瞬間附和。
跟著我娘陪嫁過來的張嬤嬤，突然從草堆里連滾帶爬地撲出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不是報應，是**爺！是**爺帶著鬼差來收的命！我親眼看見的！”
“他們說老爺救了不該救的人，就是跟地府作對，若是待老爺壽終正寢，定是要上天界告狀啊！”
圍觀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往后退，對著張嬤嬤指指點點：
“瘋了！這老嬤嬤瘋了！世上哪有什么**爺真的來陽間收人啊！”
“可憐見的，滿門都沒了，嚇出失心瘋了...”
沒人相信嬤嬤的話，只有我低下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我信?！?br>“**償命，天經(jīng)地義，即便是地府，也得守規(guī)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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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不管不顧，只死死抱著我的腿。
一遍遍地重復她看見鬼了，看見**爺?shù)牟钜哿恕?br>周圍人都在說她瘋了。
我蹲下身，伸手扶住了她，一字一句地問：
“嬤嬤，你說你是親眼所見？”
嬤嬤哭聲一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磕頭：
“是！小姐！老奴親眼看見的！千真萬確！”
“那你把當夜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我?！?br>我扶著她坐到了門檻上。
全程沒看我爹****一眼，仿佛那只是兩塊無關(guān)緊要的木頭。
張嬤嬤攥著我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把當夜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她當夜犯了咳疾，睡不著。
躲去柴房的草堆里翻藏起來的草藥，才僥幸逃過一劫。
三更天的時候，府里突然起了黑霧，伸手不見五指。
緊接著就飄進兩道長長的身影。
一個穿黑，一個穿白。
臉白得像紙，舌頭垂得老長，腳不沾地，直接飄進了內(nèi)院。
府里的護院連喊都沒喊出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躲在草堆里，嚇得渾身僵硬，連氣都不敢喘。
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把父親母親從房里拖了出來。
她聽見那個穿黑衣服的人喊：
“沈從安這些年四處救濟被我們錯判的枉死冤魂，攢了不少地府**的證據(jù)，若容他壽終正寢，定要上天告狀，閻君殿下有令，今日滿門上下，一個活口都不能留，永絕后患?！?br>再后來，就是滿府的慘叫。
一聲接著一聲，慢慢就沒了動靜。
說到最后，張嬤嬤已經(jīng)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死死攥著我的手，勸我：
“小姐，咱別想了，別查了！那是管人間生死的，你就是一介凡人，斗不過的！”
“老爺夫人咽氣前，說千萬別讓你回來，要你好好活著，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我靜靜聽著，沒說話。
良久，我抬眼看向張嬤嬤，語氣依舊平靜：
“嬤嬤，你覺得我爹該死嗎？”
嬤嬤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嘶?。?br>“老爺生性善良，當長命百歲！”
“可民不與官斗，人不與神斗，這就是沈家的命??！”
我認可地點了點頭。
“**償命，天經(jīng)地義，即便是地府，也該守規(guī)矩?！?br>張嬤嬤瞬間嚇得臉色慘白。
撲過來捂我的嘴：
“小姐，你胡說什么！那是地府閻羅啊，你不要命了？”
“你爹娘臨死前千叮萬囑，要你好好活著，你不能去送死??！”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站起身，抬頭看向天。
明明艷陽高照，卻覺得陰風陣陣，寒意直吹到人骨頭縫里。
“我爹只說要我好好活著，可沒說，其他東西也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