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楊科長”的***，撥了過去。電話響了七聲才接通，那邊傳來楊科長睡意濃重且?guī)е鴲琅穆曇簦骸瓣愋呛?？你最好有非常重要的事?！?br>“楊科長，出事了?！标愋呛拥穆曇羯硢〉貌幌褡约?，“智利那邊傳來一組數(shù)據(jù)，一顆近地天體，直徑約零點八公里，碰撞概率約百分之八十五。我手動復算了一遍，結果一致?！?br>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然后楊科長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三度：“你確定？！”
“我用生命擔保?！?br>“你聽著，在我到單位之前，這條數(shù)據(jù)誰也不許動，誰也不許說。我十五分鐘就到。”
電話掛斷了。
監(jiān)控室里一片死寂。陳星河坐在椅子上，盯著屏幕上那個血紅色的數(shù)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轉頭看了一眼值夜班室的另一個角落——原本應該在那里陪他值班的老趙，今晚臨時被叫去支援另一個組，現(xiàn)在整個監(jiān)控室就他一個人。全世界都在安睡，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天可能要塌了。
凌晨四點出頭，楊科長氣喘吁吁地推開了監(jiān)控室的門，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襯衫扣子都扣錯了位。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剛被從被窩里*起來的技術員，一個個臉色比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還白。
“給我看數(shù)據(jù)?！睏羁崎L一**坐到主控臺前。
陳星河把位置讓出來。楊科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原始數(shù)據(jù)、軌道參數(shù)、AI估算日志，一行一行地**。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半小時后，楊科長終于停了下來。他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梁，這個動作持續(xù)了整整一分鐘。然后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數(shù)據(jù)看起來沒有問題。智利那邊的望遠鏡工作狀態(tài)正常，回傳鏈路穩(wěn)定，觀測條件良好。從現(xiàn)有的資料來看，這顆小行星……確實存在極高的碰撞風險?！?br>監(jiān)控室里的空氣仿佛被抽走了一半，在場的人不由自主地往自己的工位上縮了縮。
“但我說了也不算?！睏羁崎L站起身，掏出手機，“按規(guī)程，需要多站點交叉驗證。我得立刻通知孫主任，啟動一級應急響應程序?！?br>凌晨四點半，天文監(jiān)測中心主任孫國良趕到了單位。他是從家里一路闖了三個紅燈飛馳而來的，外套里面還穿著睡覺時的汗衫，腳上趿著一雙拖鞋，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切換到了一個應急指揮者應有的冷峻和冷靜。
“啟動多站點交叉驗證程序?！睂O國良的命令簡潔有力，“聯(lián)系夏威夷、南非、西班牙的三個天文臺，把原始數(shù)據(jù)發(fā)過去，要求他們在兩小時內回復交叉驗證結果。”
“同時聯(lián)系智利方面，要求他們提供望遠鏡的完整運行日志，包括硬件狀態(tài)、軟件日志、校準記錄，所有能拿到的資料全部要?！?br>“另外，”他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在我宣布**封口之前，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一個字都不許對外透露。包括家人。明白嗎？”
眾人紛紛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陳星河這輩子最難熬的兩個小時。他坐在監(jiān)控室角落的椅子上，看著孫主任、楊科長和技術組的人在大屏幕前忙碌地交換著數(shù)據(jù)和指令。大屏幕上，三個國際天文臺的驗證狀態(tài)條正在緩慢地前進。每走一格，陳星河的心臟就跟著緊縮一下。
他想了很多。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上周剛跟他吵了一架的女朋友——吵的不過是什么時候去她家吃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現(xiàn)在覺得那場架吵得無比愚蠢。他甚至想起了自己還沒來得及還清的花唄賬單，不知道等世界末日降臨的時候，花唄還會不會催款。
凌晨五點半，第一份交叉驗證結果回傳——夏威夷天文臺確認：軌道數(shù)據(jù)一致，碰撞概率約百分之八十三。
凌晨五點五十分，第二份回傳——南非天文臺確認：碰撞概率約百分之八十六。
凌晨六點十分，第三份回傳——西班牙天文臺確認：碰撞概率約百分之八十四。
三個獨立站點，驗證結果高度一致。
孫國良站在大屏幕前，背影像一尊雕塑。沉默了很長時間之后，他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聲音說：“聯(lián)系**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