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不吃硬。
我站在孫強家別墅門口，按了門鈴。
里面?zhèn)鱽砉方?，然后是高跟鞋踩大理石的聲音?br>門開了一條縫。
林秀菊探出半張臉，眼皮都沒抬，先往我身上掃了一圈，目光在我手上的果籃停了半秒。
“干嘛的？”
“嫂子，我是12號樓的江徹，昨天我父親在樓下……”
“哦，就你啊。”
她把門又開大了一點，倚在門框上，翹著蘭花指撥弄自己的指甲。
“我還以為是誰呢，就你們鄉(xiāng)下來的那個老頭是吧？”
“我爹現(xiàn)在還在ICU?！?br>“ICU？”
她撇了撇嘴。
“你別來訛我們家啊，我告訴你，你那老爹自己有心臟病，跟我家狗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們鄉(xiāng)下人就喜歡干這種事，碰瓷碰到城里來了?！?br>我攥著果籃的繩子，沒有接話。
“行了行了，果籃放下吧，你進來說。”
她側(cè)身讓開半步，我彎腰換了鞋走進去。
客廳很大，地上滿是狗毛和啃爛的玩具。三條卡斯羅臥在沙發(fā)旁邊，看見我進來，齊刷刷抬起了頭。
孫強從二樓下來，穿著絲綢睡衣，手上提著一把鐵鍬，鏟子的部分上面還沾著東西。
我聞到了味道。
是**。
“孫哥，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商量兩件事，一個是醫(yī)藥費，一個是拴繩?！?br>我把果籃放在茶幾上。
孫強看了一眼果籃，沒說話。
林秀菊搶先開口了。
“商量？你配嗎？你那果籃多少錢？兩百？三百？我家狗一天的糧食費都不止這個數(shù)。你拿這點東西來打發(fā)叫花子呢？”
“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孫強慢慢走下最后幾級臺階，拖著鐵鍬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師，你在網(wǎng)上**律挺牛的是吧？幾百萬粉絲？”
他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個頭，鐵鍬的味道熏得我直想后退。
“那我問你，我的狗有沒有咬你爹？有沒有？皮破了沒有？一個老頭自己心臟不好，從鄉(xiāng)下跑過來倒在路上，你管我要醫(yī)藥費？你怎么不去碰個寶馬呢？”
“孫哥，三條禁養(yǎng)犬沒有拴繩沒有嘴套，這個事實你不能否認(rèn)。”
“事實？”
他把鐵鍬舉起來。
鏟子上那坨東西離我的臉不到二十公分。
“我跟你說個事實。”
他笑了。
然后鐵鍬往前一推，那坨濕熱腥臭的**，被他整個拍在了我的臉上。
我閉上了眼睛。
林秀菊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
“看看，看看，你的臉和我家狗的屎，配極了！”
孫強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在拍一樣?xùn)|西。
“**師，你記好了，我那三條狗，一條六萬。它們的血統(tǒng)比你們?nèi)壹悠饋矶几哔F。你那個老爹和那條**，擱一塊論，也不值我一袋**的錢?！?br>他把鐵鍬扔在我腳邊。
“滾。”
我抹掉臉上的東西，轉(zhuǎn)身走出了門。
走到小區(qū)路上的時候，我撥了110。
警笛聲傳來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后孫強家的門重新打開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
孫強正迎著**小跑過來，臉上的笑已經(jīng)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委屈到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那個變臉?biāo)俣龋屛疫@個研究了八年犯罪心理的講師，后背都在發(fā)涼。
3.
片區(qū)**邢剛下車的時候，孫強已經(jīng)沖到了最前面。
“**同志！你們可來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這位**師跑到我家里來鬧事，嚇得我老婆差點犯病，我家狗也被他嚇得亂叫，鄰居們都能作證！”
邢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我臉上還殘留著擦不干凈的痕跡，衣領(lǐng)上有一片赭色的漬。
“你先別急，一個一個說?！?br>邢剛攔住孫強，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師，怎么回事？”
我把經(jīng)過講了一遍，從父親被嚇進ICU，到剛才臉上被拍了一鏟子**。
邢剛皺著眉回頭看孫強。
孫強膝蓋一彎，九十度的鞠躬，腦袋差點杵到邢剛的皮帶扣上。
“警官，我錯了！我剛才太沖動了！我跟**師道歉！”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鼻尖發(fā)亮。
“**師，對不起！醫(yī)藥費我全賠！狗繩我馬上買！我發(fā)誓，從今往后出門一定拴繩！”
他轉(zhuǎn)向我，聲音哽咽。
“**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