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讓我把婚房讓給弟弟那天，我剛還完最后一筆貸款。
她把戶口本拍在桌上，語氣理所當然。
“你弟弟要結婚了，女方家說必須有房。你是姐姐，先把房子過戶給他?！?br>我愣住了。
這套房，是我一個人打三份工、還了八年貸款買下來的。
我爸坐在一旁抽煙，頭也不抬。
“你一個女孩子，以后嫁人了住婆家，名下留房干什么？”
我弟更直接，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姐，過戶預約我都幫你搶好了，明天上午九點?！?br>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忽然笑了。
“行啊?！?br>“不過過戶之前，先把這八年你們從我這里拿走的錢，一筆一筆還清?！?br>我弟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我媽像是沒聽懂，皺著眉問：“你說什么錢？”
我從包里拿出一疊打印好的賬單，拍在桌上。
第一張，2016年3月12日。
轉賬兩萬。
備注：弟弟學費。
第二張，2017年8月9日。
轉賬三萬五。
備注：爸住院。
第三張，2019年11月23日。
轉賬十二萬。
備注：給弟弟買車首付。
**張，2021年6月5日。
轉賬八萬。
備注：弟弟創(chuàng)業(yè)。
第五張，2023年1月16日。
轉賬十五萬。
備注：弟弟訂婚彩禮。
我一張一張往外擺。
厚厚一摞。
桌面很快鋪滿。
我媽盯著那些紙，臉色從不耐煩變成了難看。
我爸把煙按進煙灰缸里，終于抬起頭。
“蘇晚，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br>我把最后一張賬單放在最上面。
“八年，合計一百三十七萬六千四百二十?！?br>“零頭我不要?！?br>“你們還我一百三十七萬。”
我弟一下子站起來。
“蘇晚，你瘋了吧？一家人你算這么清楚？”
我抬眼看他。
“你搶我房子的時候，挺清楚的?！?br>他臉漲紅。
“什么叫搶？媽都說了，是先過戶給我，又不是不給你了。等我結完婚，穩(wěn)定下來，以后有錢再還你不行嗎？”
我笑出了聲。
“你創(chuàng)業(yè)失敗三次，信用卡逾期七張，車貸還是我墊的，你拿什么以后還？”
“拿你那張只會伸向我的手？”
我弟揚手就要砸賬單。
我比他更快，拿起手機。
屏幕亮著。
錄音正在進行。
他動作停在半空。
我**臉沉下來：“蘇晚，你還錄音？你防誰呢？”
“防賊?！?br>我看著她。
“尤其是家賊。”
我媽猛地拍桌：“你怎么跟**說話的？”
“那你怎么跟你女兒說話的？”
我的聲音不大。
可每個字都像刀尖落在瓷磚上。
“我十九歲開始兼職，二十一歲沒日沒夜送外賣，二十三歲進公司，白天上班，晚上接私單，胃出血那天，你給我打電話，讓我轉三萬，說弟弟要換手機?！?br>“我問你能不能等兩天?！?br>“你說，他是男孩，在外面不能丟臉?！?br>我媽嘴唇動了動。
我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我二十五歲買這套房，首付是我攢的，貸款是我還的。你們來住，我沒收一分錢房租。你們說弟弟上班遠，我讓他住主臥。我自己搬去陽臺隔出來的小房間?！?br>“后來他說談女朋友不方便，我搬出去租房?！?br>“我房貸自己還，房租自己付，還每個月給家里打五千生活費?！?br>我看著他們。
“現(xiàn)在貸款還完了，你們告訴我，我一個女孩子不配有房?！?br>我**眼神閃了一下。
可很快，她又找回了底氣。
“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大，你還錢不是應該的嗎？”
這句話，我等了八年。
我點點頭。
“應該。”
我從文件夾里又拿出一張紙。
“所以我也算好了。”
“從我出生到十八歲，按本地最低撫養(yǎng)標準算，你們養(yǎng)我花了三十二萬?！?br>“我大學學費自己貸款，生活費自己賺?！?br>“這些年我給你們的錢，減掉三十二萬，還剩一百零五萬?！?br>“房子我不讓?！?br>“錢，你們照還?！?br>我爸的臉徹底黑了。
“你真是翅膀硬了。”
我媽忽然捂著胸口，往沙發(fā)上一坐。
“我命苦啊，我生了個白眼狼，掙錢了就不認家了。”
以前她只要這樣，我就會慌。
會道歉。
會轉賬。
會把自己剛買的羽絨服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