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倒計時清清楚楚地掛在空中，一秒一秒地減少。
47秒。
46秒。
45秒。
我沖出洗手間，跑到公司走廊盡頭的窗戶前。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霓虹燈的光打在玻璃上。我對著玻璃的反光再看——倒計時還在。
11:59:23。
我手抖得厲害，掏出手機想打電話，但不知道該打給誰。打給120說“我頭上有個倒計時，說我還有不到12小時就會死”？他們會直接把我送精神病院。
打給**？說“我看到的數(shù)字不太對勁”？
我癱在走廊的墻上，后背貼著冰涼的瓷磚，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
五年來我一直想知道自己的數(shù)字是什么。
現(xiàn)在我終于看到了。
11小時59分鐘。
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
我點開它。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還剩11小時47分——別睡，睡了就歸零更快?！?br>我的手指僵住了。那個號碼——就算已經(jīng)五年沒看過，我依然能倒背如流。
這是顧辭的號碼。
那個五年前失蹤的，我找遍了整座城市都沒有找到的，我的初戀。
我猛地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黑暗處。
那里什么也沒有。
但我知道，有個東西正在看著我。
它的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
而我在它的食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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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低語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我把所有能打開的燈都打開了，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每隔三秒就抬頭看看頭頂那串數(shù)字。11:58:17。11:57:34。11:56:51。
它一直在走。不管我看不看它，它都在走。
顧辭的那條短信我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斑€剩11小時47分——別睡，睡了就歸零更快?！焙蟀刖湎袷悄撤N警告，但前半句更像是一種嘲諷——她知道我正在看著時間。
她怎么會知道？她是活著還是死著？
我試著撥那個號碼，提示音是空號。試著回短信，提示發(fā)送失敗。一切都像是那段對話從來沒發(fā)生過一樣，除了手機截圖上清清楚楚地留著那兩行字。
凌晨一點，我給公司發(fā)了個消息請假，理由是有急事要處理。HR回復說好的，注意休息。
休息。
頭頂?shù)臄?shù)字跳到了11:14:23。我連眼睛都不敢閉上。
顧辭失蹤是在五年前的冬天。
那天我們約好去老街吃火鍋，她遲到半小時，到了以后臉色很差，說身體不舒服。我送她回公寓，到樓下的時候她突然抱住我，抱了很久。我當時覺得不對勁，但她說沒事，就是太累了。
第二天她沒來上班。第三天也沒來。我打她電話，關機。去她公寓敲門，沒人開。房東打開門之后，里面整整齊齊，就像主人只是出門買個菜就回來。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在，衣柜里衣服掛得整整齊齊，甚至連手機充電器都還插在床頭。
她就像人間蒸發(fā)了。
警方查了監(jiān)控，最后看到她的畫面是那天凌晨三點，她一個人走出公寓，穿著拖鞋，披著一件外套，往老街的方向走了。然后消失在監(jiān)控盲區(qū)里。
我找了整整半年，花光了所有積蓄。去她老家，去她所有朋友家住的城市，甚至去網(wǎng)上發(fā)尋人啟事的帖子。沒有一絲線索。
她就像知道自己會消失一樣。因為在失蹤前的一周，她做過一些很奇怪的事:把所有的社交賬號都注銷了，送了我一個她最珍貴的項鏈吊墜，還對我說了一句我一直沒理解的話。
“沈渡，你遲早會看到自己的?！?br>當時我以為她在說什么文藝臺詞，還笑著回了句:“看到什么？看到我自己多帥？”
她沒有笑。
她看著我的眼睛說:“到那個時候，不要害怕?！?br>我那時候不懂?，F(xiàn)在我懂了。
她說的“看到自己的”，是我頭頂?shù)臄?shù)字。
她從那個時候就知道。
我攥緊拳頭，站起身，走到了客廳的那面鏡子前。
頭頂?shù)臄?shù)字像一只猩紅的眼睛貼在空氣里，不斷翻動。11:07:32。
而鏡中的我，眼眶發(fā)紅，嘴唇干裂，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手機又震了。
我?guī)缀跏翘饋碜ミ^手機，點開屏幕。
未知號碼，發(fā)件人沒有顯示。
“去老街，找那頁日記。”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