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還完’?！?br>雷恩的意識在黑暗中震顫。
你欠我的沒有還完。
他不懂。
到底是誰欠誰？
是他欠了雷恩，還是雷恩欠了他？
這個問題的答案，雷恩找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終于放棄了思考，任由意識在黑暗中漂浮、消散。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時候——
一個聲音穿透了三百年的時空，鉆進了他的耳朵。
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疲憊和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
“雷恩……我守了你三百年?？赡銖膩砜床灰娢??！?br>那是誰的聲音？
雷恩的意識猛然一顫。
他用盡最后的力量，想要抓住那個聲音的來源。
然后——
世界碎了。
3 拒召
陽光刺目。
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灌入口鼻。
雷恩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
銀白色的短發(fā)。銀白色的瞳仁。十七歲的手，年輕有力，沒有傷痕，沒有被骨刺刺穿的疤痕。
銅鏡中映出一張干凈的臉——精致而冷淡，右眼下有一顆淚痣。
雷恩·維爾。
十七歲。帝國騎士學院預備生。邊境小城的一個窮孤兒。
他低頭看了一眼墻角的日歷。
帝國歷一五一年，七月十三日。
三天。
距離帝國征召令抵達這座小城，還有三天。
雷恩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風裹著露水撲面而來。街道上已經(jīng)有小販在擺攤，鐵匠鋪的打鐵聲叮叮當當，遠處教堂的鐘聲剛剛敲完**下。
活著。
他真的活著。
那些記憶——二十二年的人生，加上皇陵中三百年的漂浮——像潮水一樣涌回來，沒有一點遺漏。
雷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
銀白色的瞳仁里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少年的青澀，而是一種沉甸甸的、經(jīng)歷過生死、看透過人心的通透。
他轉(zhuǎn)身，從床底下翻出一個破舊的木箱。箱子里裝著他全部的家當——幾枚銀幣，兩套換洗衣服，還有一枚銅質(zhì)的初級騎士徽章。
他拿起那枚徽章，在晨光中端詳。
上一世，他把它當作最珍貴的寶物，因為這枚徽章帶他走進了王城，帶他走到了西澤·奧古斯都面前。
這一世——
雷恩把徽章攥在手心，嘴角微微上揚。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王城。
三天后。
帝國征召令如約而至。
一隊皇家禁衛(wèi)軍騎著高頭大馬，浩浩蕩蕩駛?cè)胄〕?。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刻薄的傳令官，手持燙金羊皮卷軸，聲音洪亮得半個鎮(zhèn)子都能聽見。
“雷恩·維爾！奉帝國國王陛下之命，特召你入王城參加騎士考核大會！限你七日內(nèi)啟程，持此令入宮覲見！”
全城轟動了。
“雷恩那小子真是走大運了！”
“帝國國王親自點名啊，這是什么神仙命！”
雷恩站在街邊的老槐樹下，手里還挎著一籃剛洗好的衣服。銀白色的短發(fā)被風吹起，銀白色的瞳仁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沒有跪。
他就那么站著，目光淡淡地看著傳令官。
周圍的喧鬧聲漸漸安靜下來。人們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
傳令官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在帝國服役二十年，從沒見過一個平民敢站在征召令面前不跪下。
“雷恩·維爾，你沒聽見嗎？”傳令官的聲調(diào)抬高了一度。
“聽見了?！崩锥鞯恼Z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你還不跪——”
“不去。”
兩個字。不輕不重，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全場死寂。
傳令官以為自己聽錯了?！澳阏f什么？”
“我說，不去?！崩锥鲝目诖锾统瞿敲躲~質(zhì)初級騎士徽章，舉到傳令官面前。“依照**法典第三千七百二十四條，凡持有合法騎士職業(yè)徽章者，享有自由擇業(yè)權(quán)。任何貴族、領(lǐng)主乃至王權(quán)，不得以強制手段征召已注冊職業(yè)者?！?br>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稱不上是笑的弧度。
“所以，帝國征召令，對我無效?！?br>傳令官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瘋了？你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崩锥靼鸦照麓Щ乜诖⑽⑼犷^，目光從傳令官臉上掃過，帶著一種不屬于十七歲少年的壓迫感?！氨菹录热话l(fā)出征召令，就應該知道我持有初級騎士徽章。他知道，依然發(fā)出征召令，按照法典，這已經(jīng)涉嫌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