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xiàn)在他太需要答案了。
他翻開日記本，跳過前面的大段內(nèi)容，直接找到最近幾年的記錄。
“2018年3月15日：今天又去看了小墨。他長得越來越像***了。我知道自己虧欠他們母子太多，但有些錯誤一旦鑄成，就再也無法彌補(bǔ)?！?br>“2019年6月22日：小墨中考考得很好，但他不愿意接受我送的禮物。他恨我，這是應(yīng)該的。”
“2020年11月7日：小墨的母親去世三周年。他一個人去掃墓，不肯讓我陪同。我在遠(yuǎn)處看著他，那么瘦削的背影，卻倔強(qiáng)地挺直著。我真是個懦夫。”
“2021年8月3日：身體越來越差了，必須為將來做打算。如果我有什么不測，希望林硯能接納小墨。我知道這對林硯不公平，但我別無選擇。”
最后一篇日記停在車禍前一周。
林硯合上日記，雙手捂住臉。日記中的愧疚和無奈如此真切，讓他無法呼吸。父親到底做了什么，才會對沈墨母子懷有如此深的歉意？
晚飯時，沈墨終于從房間里出來。他沉默地坐在餐桌對面，小口吃著林硯點(diǎn)的外賣。
“我看了我爸的日記?！绷殖幫蝗婚_口。
沈墨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他好像對你和***很愧疚?！?br>沈墨放下筷子：“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為什么。”林硯直視著他，“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沈墨冷笑一聲：“你不是看了日記嗎？自己猜啊?！?br>“你是他的私生子，對嗎？”林硯終于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沈墨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變得冰冷：“這就是你的結(jié)論？”
“不然呢？什么樣的收養(yǎng)關(guān)系會讓我父親如此愧疚？”
沈墨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隨你怎么想?！?br>“承認(rèn)吧！”林硯也站起來，“你就是他的私生子，所以你才這么恨我，恨這個家，不是嗎？”
沈墨轉(zhuǎn)過身，眼神銳利如刀：“我為什么要恨你？因?yàn)槟阌袀€完整的家？因?yàn)槟銖男〉酱笠裁从惺裁矗恳驗(yàn)槟阌肋h(yuǎn)是被愛著的那個？”
他一連串的反問讓林硯啞口無言。
“你不明白，”沈墨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你什么都不明白?！?br>說完，他轉(zhuǎn)身回了房間，再次關(guān)上了門。
林硯獨(dú)自站在餐廳里，突然感到一陣羞愧。沈墨說得對，他確實(shí)什么都不明白。父親的日記只記錄了愧疚，卻沒有解釋原因。而沈墨的態(tài)度也奇怪得很，如果真是私生子，為何對他的猜測如此憤怒？
夜深了，林硯躺在床上無法入睡。他起身想去廚房倒杯水，經(jīng)過客房時，聽到里面?zhèn)鱽韷阂值泥ㄆ暋?br>沈墨在哭。
那聲音很輕，像是極力克制著，卻因此更加令人心碎。林硯站在門外，猶豫著是否該敲門。最終，他還是默默走開了。
第二天清晨，林硯被一陣鋼琴聲吵醒。他迷迷糊糊地走出臥室，聲音是從客廳傳來的。
沈墨坐在母親那架老鋼琴前，手指輕輕撫過琴鍵。他沒有彈奏完整的曲子，只是斷斷續(xù)續(xù)地按著幾個音符，眼神空洞地望著琴譜架。
“你會彈鋼琴？”林硯問。
沈墨像是被驚醒般猛地收回手：“不會?！?br>“那你剛才——”
“只是碰了一下?！鄙蚰酒鹕?，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林硯走到鋼琴前，發(fā)現(xiàn)琴鍵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只有中間幾個鍵被擦干凈了。他打開琴凳，里面整齊地?cái)[放著母親收集的琴譜。最上面一本是肖邦的夜曲集，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曲子。
林硯輕輕合上琴凳，一抬頭，看見沈墨站在客房門口，正靜靜地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誰都沒有移開。
“今天要去殯儀館**手續(xù)?！绷殖幾罱K打破了沉默，“你...要一起去嗎？”
沈墨垂下眼睛，良久，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一刻，林硯忽然意識到，這個突然闖入他生活的少年，或許和他一樣，正在經(jīng)歷著難以言說的痛苦。而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遠(yuǎn)比“私生子”這三個字要復(fù)雜得多。
殯儀館的手續(xù)辦得異常順利，順利到林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