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算計
周一。
家庭群很安靜。沒人發(fā)消息，沒人說話。
我去了趟銀行，把退休金的工資卡換綁了手機號。原來綁的是周敏幫我辦的那個號。
柜臺的小姑娘問我：“叔叔，新手機號多少？”
我報了一個號碼。那是我自己前兩天去移動營業(yè)廳新辦的。
從銀行出來，我在小區(qū)門口碰到了老鄰居劉叔。
劉叔比我大兩歲，去年退休的。
“老周，聽說你退休了？”
“昨天剛辦完?！?br>“怎么樣？在家還習慣嗎？”
“不太習慣?！?br>劉叔拍了拍我肩膀：“我跟你說，退休這事，錢要攥在自己手里。我去年剛退休那會兒，我兒子媳婦也來這一套，要我把退休金交給他們管。我一句話懟回去了——你們自己的日子自己過，我的錢我自己花?！?br>“你兒子怎么說？”
“能怎么說？鬧了一陣，后來也就消停了。關(guān)鍵是你不能松口。你一松口，后面的事就收不住了?！?br>“收不住？”
“今天管你要退休金，明天管你要房子。你給了錢，他們覺得理所應當。你不給，他們才會記著你的好?！?br>我笑了一下：“你這話說得跟搞工程一樣，給多少預算就干多大的活。”
“就是這個理?！?br>回到家，老伴在拖地。
我把拖把接過來：“我來。你歇著?！?br>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我拖地，忽然說了一句：“老周，敏敏剛才給我打電話了?！?br>“說什么了？”
“說陳浩的公司出了點問題。一個客戶的尾款收不回來，四十多萬?！?br>“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
“敏敏說……能不能先借五萬塊周轉(zhuǎn)一下?！?br>“借？”
“她說的借。說三個月還?！?br>“上周還是退休金全部上交的家庭基金，這周變成了借五萬。進步挺大?！?br>老伴瞪了我一眼：“你別說風涼話?！?br>“桂蘭，你想借？”
她猶豫了一下：“她到底是我們女兒?！?br>“是女兒。但借出去的錢就是潑出去的水。三個月還？陳浩那個公司，我看懸。”
“你怎么知道？”
“他那公司做的是什么？裝修。一個二十來人的小裝修公司，接的項目都是朋友介紹的。沒有核心競爭力，沒有固定客戶，全靠關(guān)系吃飯。你看他開的那輛寶馬，首付是我們出的，月供用周敏的公積金還。一個連車貸都靠媳婦還的人，跟你說項目周轉(zhuǎn)？”
老伴不說話了。
我把地拖完，把拖把涮干凈。
“你告訴敏敏，借錢的事，讓陳浩親自跟我說。”
下午兩點，陳浩沒打電話。
三點，也沒有。
四點，周敏在群里發(fā)了一張截圖。
是一份合同。上面寫著某小區(qū)精裝修工程，合同金額八十萬。
周敏配了一段話：“爸，你看，陳浩公司接了個大項目。就是前期墊資比較多，能不能——”
我沒回。
五分鐘后，陳浩的電話打來了。
“爸，是這樣的。我這邊有個項目，合同都簽了，但甲方押了一筆尾款沒付，導致我下一個項目的啟動資金不夠。我算了一下，缺口大概五萬。你看能不能——”
“你公司賬上有多少錢？”
“嗯……三萬左右。”
“那五萬加三萬，八萬。八十萬的項目你拿八萬啟動？你當裝修不要買材料的？”
陳浩的呼吸停了一秒。
“爸，其他的材料款可以賒賬——”
“賒什么賬？欠供應商的錢越滾越多，你這個項目就算做完了，利潤全被利息吃了?！?br>“爸，你怎么連這個都懂……”
“我在工地上干了四十年，什么賬沒算過？”
陳浩沒說話。
我繼續(xù)說：“借五萬可以。打借條。寫明還款日期。到期不還，我從你那輛寶馬里扣?！?br>“爸，一家人還打什么——”
“打不打？不打就算了?！?br>“……打?！?br>第六章 借條背后的真相
星期三，陳浩來了。
帶了一張手寫的借條。歪歪扭扭的字，寫著“茲借款***伍萬元整，三個月內(nèi)歸還”。
我看了一眼：“沒寫利息?！?br>“啊？還要利息？”
“年化百分之四，銀行存款利率。我把錢借給你，就等于放棄了存銀行的利息?！?br>陳浩看了看周敏。
周敏的臉不太好看：“爸，你真的要跟自己女婿算利息？”
“不是跟女婿算。是跟一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