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胳膊上纏著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了，變成暗紅色。
他們走小路回了戲園子。戲園子大門被貼了封條，****，蓋著官印。后門沒封，但虛掩著，推開進(jìn)去，院子里一片狼藉。紙人紙馬倒了一地，戲服散得到處都是，鑼鼓家伙扔在地上，銅鑼被踩扁了。
舞長歌的**不見了。地上有一攤血，已經(jīng)干了，變成黑褐色。
生念慈站在那攤血前面，站了很久。
龍既白在屋里翻了翻，找出幾張紙，是舞長歌抄的戲詞。他把紙疊好揣進(jìn)懷里，說：“走吧，這里不能待了?！?br>“去哪？”
“找武鎮(zhèn)山?！饼埣劝渍f，“名單得交出去。舞長歌用命換來的，不能爛在手里?！?br>兩個人從南城穿到北城，躲著巡城的禁軍。京城亂了，街上到處都是兵，盤查過往行人。龍既白把禁軍的腰牌掛在腰上，遇到盤查就晃一下，倒也沒出什么事。
武鎮(zhèn)山不在衙門。他手底下的人說，武鎮(zhèn)山去城隍廟了，說是有要緊事。
城隍廟在城西，是個破廟，香火不旺，平時沒什么人去。龍既白和生念慈到的時候，看見廟門口停著一頂轎子，轎子旁邊站著兩個侍衛(wèi)，腰里掛著刀。
“誰來了？”生念慈小聲問。
龍既白探頭看了一眼，說：“南榮慈?！?br>南榮慈從廟里出來，看見他們倆，愣了一下。他穿著一身素色衣裳，頭發(fā)梳得整齊，但臉色不好看，眼下發(fā)青，像是一宿沒睡。
“你們還活著?！蹦蠘s慈說。
“差一點(diǎn)。”龍既白說。
南榮慈把他們領(lǐng)進(jìn)廟里。武鎮(zhèn)山坐在**上，面前擺著一張地圖，上頭圈圈點(diǎn)點(diǎn)畫了不少記號。公良圖蹲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個紙人，正在往上畫符。
“名單拿到了？”武鎮(zhèn)山抬頭問。
生念慈把那張紙遞過去。武鎮(zhèn)山接過去看了看，眉頭皺起來。紙上有八個名字，八個地址，都是當(dāng)年反對皇帝**的大臣后人。有些地址已經(jīng)模糊了，二十年過去，那些人可能早就不在那里了。
“就這些？”武鎮(zhèn)山問。
“就這些?！鄙畲日f，“舞長歌從戲詞里抄下來的?！?br>武鎮(zhèn)山把紙疊好，收進(jìn)袖子里。他看了看龍既白胳膊上的傷，說：“傷的怎么樣？”
“皮肉傷，不礙事?！饼埣劝渍f，“皇帝的人追了我們一夜，那個太監(jiān)認(rèn)出舞長歌了。舞長歌死了，戲園子被封了?！?br>南榮慈說：“那個太監(jiān)叫周順，是皇帝的心腹。當(dāng)年百里家滅門，就是他帶人干的。這個人手上沾了多少血，他自己都數(shù)不清?！?br>公良圖從角落里站起來，把手里的紙人遞給生念慈。紙人上畫著符，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二門皮”的符咒。
“我畫的?！惫紙D說，“師父說我的符畫得不好，但能用。這個給你，保命的?！?br>生念慈接過來，紙人輕飄飄的，捏在手里像一片葉子。他說了聲謝謝，公良圖撓撓頭，又蹲回角落里去了。
武鎮(zhèn)山說：“現(xiàn)在的問題是，名單怎么送到**。周順一定盯死了各個衙門，我們的人一露頭就會被抓。得想個辦法，把周順引開?！?br>龍既白說：“我來引?！?br>武鎮(zhèn)山看著他：“你想怎么引？”
“周順要找的是百里家的秘密。那我就給他一個秘密?！饼埣劝渍f，“我去皇宮外頭放消息，說百里家的寶藏藏在城東一個舊宅子里。周順一聽，肯定會去查。他一走，你們就把名單送出去?！?br>“這招用過了?！鄙畲日f，“你在禁軍里放過這個消息了。”
“那次是假的?！饼埣劝渍f，“這次是真的。城東確實(shí)有個舊宅子，是百里家老太爺當(dāng)年買下來的。宅子里沒寶藏，但有一樣?xùn)|西，是百里家老太爺留下的一封信。信上寫了皇帝的身世?！?br>武鎮(zhèn)山坐直了：“你怎么知道這些？”
“班良告訴我的?！饼埣劝渍f，“班良臨死前跟我說，百里家老太爺留了一封信，藏在城東的宅子里。信上寫著皇帝不是先帝親生的，是從敵國抱來的質(zhì)子。這封信要是到了**手里，皇帝就坐不穩(wěn)龍椅了?！?br>廟里安靜下來。
南榮慈說：“班良怎么知道這些？”
“班良以前是百里家的下人。”龍既白說，“百里家滅門那天，他帶著生念慈跑了。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