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復。
第六天，他在我彎腰收托盤的時候，用不知道從哪里藏起來的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側頸。
血滴在白色地面上，特別醒目。
不深，但位置刁鉆，再偏兩毫米就是頸動脈。
我用手捂住傷口，慢慢轉過頭看他。
他舉著那片帶血的玻璃，眼睛里有一種品鑒紅酒的認真。
"你的血液凝固速度比普通人快。"他說，很學術，"組織愈合能力也不錯。好材料。"
我沒跑。
我盯著他的眼睛，用我能調動的全部情感儲備，讓自己的目光變得柔軟、癡迷、狂熱。
我在心里開始念：
我愛他。
我愛死他了。
這雙手殺過三個人，我不在乎。
這張臉是魔鬼的偽裝，我不在乎。
我愛他。加粗，下劃線，高亮。
我愛他愛到愿意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擺在他的展覽柜里。
系統(tǒng)，你聽到了嗎？
你那個蠢貨宿主的傻瓜金手指，你檢測到了嗎？
我眼底的深情不是演的——不完全是。
我用了三天時間對自己進行高強度的自我催眠，催眠的錨點是陸妄念那句"好材料"時的語調。
那種語調冷酷、精確、不含任何人類感情，恰好是最好的催眠素材。
越危險的東西，越容易觸發(fā)腎上腺素。
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只有一步之遙。
我利用的就是這一步。
玻璃碎片抵在我的大動脈上，尖端已經刺破了第一層皮膚。
陸妄微微前傾，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你在用一種很蠢的方式**。"
他加力了。
玻璃碎片切入真皮層。
溫熱的血順著脖子流進鎖骨。
就在這個剎那！
那道聲音來了。
不是從林瑤的方向，而是從虛空中炸開來的。
檢測到女主對高危目標產生極度好感，強制清空！正在轉移至宿主，雙倍迷戀已生效！
陸妄的手停住了。
玻璃碎片掉在地面上，碎成三瓣。
他的瞳孔在兩秒之內經歷了一次完整的重啟——先是急劇收縮，然后放大，然后變成一種我沒見過的形狀。
那種眼神里原本屬于我的東西——殺意、占有欲、品鑒獵物的病態(tài)熱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空。
像水池拔掉了塞子。
他猛地扭頭，目光穿過隔離間的墻壁，穿過*3層厚重的混凝土，穿過青山鎮(zhèn)到市中心的五十八公里，死死釘在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上。
眼底燃起來的東西，比殺意更濃。
比病態(tài)更扭曲。
是雙倍的、未經過濾的、被系統(tǒng)強行灌注的，
迷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鈦合金。
然后伸出雙手，握住銬鏈，像掰一根干樹枝一樣，把號稱絕對無法掙脫的鈦合金**掰斷了。
金屬斷裂的聲音在隔離間里回蕩，刺耳極了。
他沒有停手。
他用斷裂的銬鏈尖端**自己左前臂的皮膚里，翻開一條長達十公分的口子，鮮血噴了一地。
他從翻開的肉里找到了一顆米粒大的芯片，***，扔在地上踩碎。
全程面不改色。
好像那條手臂不是他的。
他站起來，我這才發(fā)現他比我高了整整一個頭，走到監(jiān)控攝像頭前面，對著鏡頭笑了。
牙齒很白。
唇角還有我?guī)退康臐櫞礁嗟墓鉂伞?br>"我要去找我的真愛了。"
05
當晚十一點四十分，青山重癥精神病院的警鈴系統(tǒng)被人從內部短路。
陸妄用一把從看護推車上順來的手術剪，在七分鐘內通過了四道安全門。
走廊里的武裝警衛(wèi)事后能提供的口供只有一句話——"太快了，我沒看清。"
兩名警衛(wèi)重傷，一名昏迷，走廊的白墻上留下了大面積的噴濺痕跡。
陸妄消失在青山鎮(zhèn)的夜色中。
這些信息我是從秦院長打來的電話里得知的。
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