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走廊盡頭的燈又閃了一下，發(fā)出細微的電流聲。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林晚的臉。
笑的時候，哭的時候，沉默的時候，欲言又止的時候。
他記得她最喜歡站在廚房里給他煮湯，記得她總是把他西裝口袋里的東西整理得整整齊齊，記得她喜歡在陽臺上種薄荷，說泡水喝可以清火。
他不記得她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時候。
不記得她最后一次主動跟他說話是什么時候。
不記得她是什么時候開始不再等他回家的。
這些記憶像碎片一樣扎進他的腦子里，每想一下，就疼一下。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是他的助理小陳，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色很難看。
“沈總，林小姐的遺物我們已經(jīng)整理好了。還有……”小陳頓了頓，“有個人要見您。”
“誰？”
“蘇念小姐?！?br>沈渡睜開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站起來，把煙頭摁滅在墻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讓她等著。”
他從小陳手里拿過信封，拆開。
里面是林晚的遺物：一部舊手機，一個病歷本，幾張照片，還有一枚鉆戒。
鉆戒是結婚時他隨手買的，兩克拉，不算大，款式也普通。林晚戴了三年，戒圈內(nèi)側(cè)磨出了細細的痕跡。
沈渡把鉆戒握在手心里，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皮膚，像林晚最后那一刻的溫度。
他打開她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壁紙是一張合照——他們唯一的一張合照。婚禮那天拍的，她穿著婚紗站在他身邊，笑得眼睛彎彎的，他的表情淡漠，眼睛看向別處。
手機沒有密碼。
他點開備忘錄，最上面一條寫著：
“今天又失眠了。三點十二分，聽見他回家的聲音，沒有腳步聲靠近臥室。他去的是客房。”
第二條：“婆婆今天打電話來，說我不生孩子就趁早讓位。我沒有告訴她，他已經(jīng)三個月沒有碰過我了?！?br>第三條：“蘇念又來了，當著我的面坐在他腿上。他讓我去書房待著，別出來。我躲在書房里哭了半個小時，然后擦干眼淚，給他們切了水果?！?br>**條：“醫(yī)生說我的抑郁癥加重了，需要家人陪同治療。我沒有家人。爸爸走了，媽媽改嫁了。他……他大概不算是我的家人吧?！?br>第五條：“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小蛋糕，點了一根蠟燭。許愿的時候我想了很久，最后許的愿望是——希望他能看我一眼，認真地看我一眼?！?br>最后一條，日期是三天前。
“我決定走了。不是賭氣，不是威脅，是真的太累了。這三年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水里憋氣，我憋了三年，現(xiàn)在不想憋了。對不起，爸爸，女兒不孝，沒能好好活下去。對不起，沈渡，讓你娶了一個你不愛的人，真是委屈你了?！?br>“祝你和蘇念幸福。你們的寶寶出生的時候，替我給他包一個紅包。放在主臥衣柜最上面那層格子里，我用紅紙包好了。”
沈渡讀完最后一個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了一行淚。
他以為自己不會哭的。
從小到大，他哭過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哭了，公司破產(chǎn)邊緣的時候他沒哭，林晚嫁給他那天他也沒哭。
可是現(xiàn)在，他哭了。
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小陳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走廊那頭又傳來了腳步聲，是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急促。
蘇念出現(xiàn)在走廊盡頭。
她穿著一條鵝**的連衣裙，肚子微微隆起，畫著精致的妝，手里提著一個愛馬仕的包。她看見沈渡，眼眶立刻就紅了，小跑著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沈渡，我聽說林晚她……”
她話沒說完，因為她看見了沈渡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她從來沒有見過。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比這些都可怕的東西——是徹底的、死寂的、沒有盡頭的絕望。
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自然。她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挽住沈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