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后一件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周昊站在臥室門口，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隔壁睡著的暖暖。
“晚晚，你冷靜一下。大哥說了，每個月給爸媽五千塊，讓爸媽偶爾來住住，平時主要還是他們自己過，我們就是多關照一下……這條件，其實可以了?！?br>我停下動作，看向他。
“周昊，你到現(xiàn)在還認為，這只是錢多錢少的問題？只是偶爾來住住、多關照一下的問題？”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知道你不痛快。覺得爸媽偏心，覺得大哥他們占便宜?？伞赡钱吘故俏野謰?，生我養(yǎng)我。他們老了，想靠兒子，有錯嗎？大哥出錢，我們出力，在我們那條街上、在村里，很多人家都是這么辦的，怎么到咱們這兒就不行呢？”
“因為別人是別人，我是我！”
我把衣服放下，聲音壓不住了。
“別人愿意當免費保姆，我不愿意！別人愿意犧牲自己小家的時間、精力、甚至職業(yè)生涯去填無底洞，我不愿意！周昊，你看看清楚，大哥說的是爸媽偶爾來住住嗎？媽當時說的原話是輪流養(yǎng)老！輪流是什么意思？就是有一半時間要住在我們家！養(yǎng)老是什么意思？就是從吃喝拉撒到生病住院，都要管！這叫做多關照一下？這是一份沒有假期、沒有薪水、沒有盡頭的全職工作！”
“那你讓我怎么辦？！”
周昊也提高了嗓門，眼眶泛紅。
“那是我親爹親媽！我能說不養(yǎng)嗎？我能跟他們算那么清嗎？是，大哥是有錢，出錢輕松。可我們出不起錢，出力不是應該的嗎？你讓我去跟大哥說，我也要出錢，咱們一家兩千五？咱們出得起嗎？房貸車貸暖暖的學費，每個月剩那點錢，夠干什么？萬一老人生個病，需要錢的時候，我們能拿得出嗎？還不是得靠大哥！”
他胸口劇烈起伏。
“是，我知道你委屈。覺得咱們吃虧?？杉壹矣斜倦y念的經(jīng)，大哥有錢，也有人家的難處。咱們能力有限，就多出點力，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算那么明白，最后傷感情，爸媽心里難受，兄弟之間也生分，何必呢？”
我看著他。
突然覺得無比疲憊，也無比陌生。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五年，有了一個可愛女兒的男人，他的思維邏輯，依舊牢牢地鎖在那個“長子占資源享**，次子出勞力盡本分”的舊式家庭框架里。
他覺得這一切是天經(jīng)地義，是沒辦法的“現(xiàn)實”，是只要我“忍一忍”、“想開點”就能過去的坎。
“所以，”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到?jīng)]有溫度，“你的意思是，讓我忍。接受這個不公平的方案，以后用我下班后的時間、周末、寒暑假，去伺候**媽，而大嫂可以繼續(xù)做美容逛街，大哥繼續(xù)當他的甩手掌柜。而我們這個小家，我們的生活，暖暖需要媽媽陪伴的成長時間，我評職稱的機會，全部都要為這個沒辦法的現(xiàn)實讓路。對嗎？”
周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算是默認。
“如果我不忍呢？”
他抬起頭，眼里有痛苦，也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
“那你說怎么辦？跟家里徹底鬧翻？以后不走動了？讓暖暖沒有爺爺奶奶，沒有大伯？晚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痛快！你得為這個家想想，為我想想！我在中間有多難你知道嗎？爸媽罵我不孝，大哥覺得我不懂事，你又要跟我鬧……我快被你們撕成兩半了！”
“是你在撕碎我們這個家！”
我吼了出來，淚水不爭氣地涌上。
“周昊，是你！是你在**媽和我之間，選擇了順從他們！是你在你大哥和我們的小家之間，選擇了犧牲我們！你覺得你難？那我呢？我要的只是一個基本的公平！一個不被當成廉價勞動力、不被無限度剝削的底線！這過分嗎？你為難，是因為你明知不公平，卻不敢去爭取公平，只會來勸我妥協(xié)！”
暖暖的哭聲從臥室傳來。
我抹了把臉，起身去哄她。
周昊頹然陷進沙發(fā)，雙手**頭發(fā)。
第一次嘗試反抗，以失敗告終。
他不僅不是盟友，甚至成了對方最有力的說客，用親情、用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