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不是“你干什么”，不是“你怎么能這樣”，是“行了”。
周蕙蘭拍了拍手，笑著招呼賓客：“來來來，大家吃菜吃菜，小孩子不懂事，別壞了興致。”
清禾從地上爬起來，碎瓷片扎進(jìn)膝蓋，她低頭一片一片***。血珠子順著小腿往下淌，混在艾草水里，沒人注意。
這是她十八歲生日后的第三天。
高考成績(jī)還沒出，媽媽墳頭的草長(zhǎng)了三年。
那天晚上賓客散盡后，周蕙蘭把清禾叫到客廳，茶幾上擺著一份文件。
“**的意思，這房子以后過戶給我兒子?！敝苻ヌm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說，“你放心，不是趕你走，就是走個(gè)手續(xù)。你一個(gè)女孩子，以后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房子寫你名也沒用，對(duì)吧？”
清禾看向沙發(fā)上的陸建國。她爸低頭玩手機(jī)，屏幕上是斗**。
“爸?！?br>陸建國沒抬頭?！奥犇阒芤痰模才诺妹靼??！?br>“這是我**房子?！鼻搴陶f。
周蕙蘭嗑瓜子的動(dòng)作停了一秒。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大聲，瓜子殼從嘴角噴出來掉在茶幾上。她往后一靠，拍了拍大腿：“哎喲我的傻姑娘，***房子？**一個(gè)死人——”
“周蕙蘭?！鼻搴陶酒饋?。
周蕙蘭仰頭看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怎么？想打我？你打，你打一下試試。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明天整個(gè)家屬院都知道陸建**的閨女是個(gè)什么貨色。我讓**把你掃地出門你信不信？”
陸建國終于抬起頭來，說的第二句話是：“清禾，別鬧?！?br>清禾站了很久。
然后她轉(zhuǎn)身回了房間，關(guān)上門，聽見客廳里周蕙蘭的笑聲從門縫底下鉆進(jìn)來，像一條蛇。
那天夜里清禾沒睡。她坐在床上，膝蓋上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手背燙傷的地方起了兩個(gè)水泡，她把水泡挑破，用紙巾按住，看著窗外路燈把樹影投在窗簾上。
她在想一件事。
媽媽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聲音已經(jīng)弱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絲線。媽媽說：“清禾，房本在我衣柜最底下的鐵盒子里，是你的名字。**不知道?！?br>媽媽最后笑了一下，很輕很輕。“媽媽就給你留了這一樣?xùn)|西，誰要都不給，記住了嗎？”
清禾記住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