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蕙蘭永遠不可能把那套房子過戶給任何人。
但清禾沒有說。
第二天一早，周蕙蘭帶著她二十三歲的兒子**搬進了主臥。**中專畢業(yè)三年沒上過班，搬進來的時候穿著一雙踩塌后跟的拖鞋，手里拎著一袋子薯片。他打量了清禾一眼，扭頭對**說：“這屋以后我住哪間？”
周蕙蘭指了指清禾的臥室?！澳情g，采光好?！?br>**“哦”了一聲，走過去推開門看了看，然后把清禾書桌上的相框拿起來——那是清禾和媽**合影。
“這誰?。俊?*舉著相框問。
清禾走過去，從他手里把相框拿回來?！拔覌尅！?br>**撇了撇嘴，沖周蕙蘭喊：“媽，那墻上釘子眼兒你得給我補一下，我掛顯示器?！?br>清禾把相框抱在懷里。
周蕙蘭走過來，一把扯過相框看了一眼，然后隨手擱在鞋柜上。“***遺像就別擺桌上了，不吉利。磊磊要住那屋，你收拾收拾搬儲物間去。”
儲物間是陽臺隔出來的，三平米，沒窗戶，夏天四十二度。
清禾沒動。
周蕙蘭湊近她，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親昵感：“清禾啊，周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走了三年了，**總得有人照顧吧？你要是懂事呢，咱們好好過。你要是不懂事……”她笑了笑，“**身體不好，受不得氣，你總不想氣死他吧？”
清禾看著她。周蕙蘭的牙齒上沾著口紅，笑起來像剛吃過什么生東西。
“我搬?！鼻搴陶f。
她把媽**照片收進包里，把自己的東西裝進一個行李箱，搬進了那間三平米的儲物間。儲物間的門是一扇推拉塑料板，關不嚴，**路過的時候總往里面看一眼，然后發(fā)出一種意義不明的笑聲。
清禾把照片立在行李箱上，對著媽**臉坐了一整夜。
那是七月的第一個星期。
她不知道，這個夏天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排骨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清禾后來跟人說起的時候，對方以為她在編故事。
周蕙蘭宣布家里以后實行“生活費包干制”。陸建國每月工資七千，全部上交。周蕙蘭給清禾定了標準：每月三百塊伙食費，早晚飯在家吃，午飯在學校自行解決。
三百塊。平均一天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