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要錢？五百塊還不夠你花的？”
媽**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那種熟悉的不耐煩。
我愣了一下。
直播間里安靜了兩秒，然后彈幕開始刷屏。
“等等，五百？？？”
“大學(xué)生一個月五百？？”
“姐妹你沒開玩笑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直播沒關(guān)。
媽媽還在說：“你看看你弟弟，兩千五他都花不完，你五百塊還嫌少？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彈幕瘋了。
“兩千五vs五百？？？”
“這是親媽？”
“姐妹你沒掛直播啊?。?！”
我盯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彈幕，沒說話。
手指按下了掛斷鍵。
1.
我叫沈念，今年大四。
五百塊的生活費，我拿了四年。
從大一到大四，每個月初，媽媽會往我卡里轉(zhuǎn)五百塊。有時候是四百八，有時候是五百一，從來沒超過五百五。
我弟沈浩，今年大二。
他的生活費是兩千五。
我不是后來才知道的。我從小就知道。
在我們家，弟弟的東西永遠是新的，我的永遠是弟弟不要的。
小學(xué)的時候，弟弟的書包是新買的，帶輪子的那種拉桿書包。我的書包是表姐穿不下的舊款，拉鏈壞了，用繩子系著。
初中的時候，弟弟上的是私立中學(xué)，一年學(xué)費兩萬八。我上的是家門口的公立中學(xué)，走路十五分鐘。
媽媽說，女孩子讀書沒用，嫁個好人家最重要。
高中的時候，弟弟每天爸媽接送，風(fēng)雨無阻。我住校，一個月回一次家，車費自己出。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xué)。
弟弟比我低兩屆，成績一般，但媽媽說他聰明，就是不用功。
高考結(jié)束那個暑假，弟弟拿到駕照的第二天，爸媽帶他去4S店提了一輛車。
白色的，十五萬。
我呢？
我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媽媽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舊手機，屏幕有一道裂痕。
“你姑姑不用了，給你用吧。大學(xué)夠用了。”
我沒說話。
大學(xué)學(xué)費一年七千五。
媽媽給了我第一年的學(xué)費，后來就沒再給過。
她說，大學(xué)生可以申請助學(xué)貸款，可以勤工儉學(xué)，可以自己養(yǎng)活自己。
我確實申請了助學(xué)貸款。
我也確實勤工儉學(xué)了。
大一，我在食堂打工，一小時八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