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想過，和前男友重逢，會是在凌晨一點的婦科急診。 七年不見，他還是那樣冷靜、疏離，坐在診桌后問我病史時，仿佛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那些親密和失控。可偏偏也是他，在我最難熬的時候一次次伸手，把我從狼狽里拉出來。 我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他了，直到再見這一面，心還是亂了。
第一章
我是在凌晨一點多，在市一院婦科急診門口重新見到沈硯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剛從一家并不算愉快的相親局上出來。對方人不差，工作體面，講話也有分寸，唯一的問題是太像一份被認真核算過的結婚方案。房子，收入，父母，婚期，生育計劃，一項一項擺得明明白白。
他說到以后要孩子的時候，我正端起杯子喝水，聽見那句“如果想生，三十歲之前最好把身體養(yǎng)好”，胃里忽然翻了一下，杯子放下去的時候，手指都是涼的。
我最近兩個月**一直亂，肚子時不時墜著疼，工作忙，也沒顧上去看。那晚吃到一半，疼得更明顯了，去洗手間時看見一點不太正常的出血，我站在隔間里，盯著那一點紅，腦子里第一個反應居然不是害怕，是煩。
煩得很。
像所有本來就夠亂的事，偏要挑你最不想狼狽的時候一起找上門。
從餐廳出來以后，我沒回家，直接打車來了醫(yī)院。
夜里的醫(yī)院亮得發(fā)冷。掛號機前沒什么人，急診走廊卻還是滿的。有人扶著肚子，有人抱著孩子，有人低聲打電話，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我坐在候診區(qū)最靠邊的位置，裙擺濕了一片，頭發(fā)也是潮的，手機屏幕亮了兩次，都是介紹人發(fā)來的消息，我一條也沒回。
叫號屏跳了一下，電子音報出我的名字。
我起身，沿著走廊往里走。
診室門半掩著，里面有人在說話，男聲，低，平，帶一點夜班后壓著的疲憊，但還是干凈利落。
“先做檢查，排除急性出血。下一個。”
我伸手推門。
門開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是疼糊涂了。
沈硯坐在診桌后面，白大褂穿得很整齊，袖口卷到小臂，剛摘下手套，正在低頭寫病歷。聽見動靜，他抬了下眼。
我們的視線在半空里撞上。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七年沒見，我在婦科急診的診室里，看見了我的前男友。
也是我這輩子唯一一個，到現(xiàn)在還會讓我在看清臉的瞬間，心口猛地縮一下的人。
他先認出我。
拿筆的動作停了半秒，然后把筆扣回桌上，聲音很穩(wěn)，像是在確認一個并不意外的病人。
“周寧？”
我喉嚨發(fā)干，只能點頭。
“坐。”
他沒問我為什么會在這里，也沒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那種平靜比驚訝更讓我難堪。因為它提醒我，在這個場景里，他是醫(yī)生，我是病人，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身份。
我坐下以后，手還按著小腹，骨節(jié)有點發(fā)白。他目光從我臉上掠過去，落到我手背上，停了一瞬，才低頭翻病歷本。
“哪里不舒服？”
我報了癥狀。他照常問病史，問周期，問出血量，問有沒有發(fā)熱，有沒有避孕措施，語氣始終平穩(wěn)，沒有一點起伏。問到最后一句的時候，我還是僵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問的人是他。
大概也是因為，七年前這個人最熟悉我的身體，而現(xiàn)在他坐在桌子對面，用最專業(yè)、最克制的口吻問我這些。
我回答得很簡短。
他記完，抬頭看我一眼，沒讓我繼續(xù)坐著，按了內線讓值班女醫(yī)生過來。
“今晚讓宋醫(yī)生給你做檢查?！彼f，“先排除急性問題?！?br>我盯著他，過了兩秒才低聲問：“你不看？”
沈硯看著我，眼神沒有閃躲，也沒有多余情緒，只是很平靜地說：“不合適。”
宋醫(yī)生很快來了，年輕，利落，戴著口罩。沈硯站起來，低聲和她交代病情和初步判斷，語速很快，公事公辦，說完把檢查單遞給我。
指尖碰到我手背的時候，只是一瞬，幾乎像錯覺。
可我還是下意識縮了下手。
他像沒看見，只說：“先去做檢查，結果出來再回來?！?br>我拿著單子轉身往外走，快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后又補了一句：“慢一點?！?br>我沒回頭。
檢查比想象中久。婦科急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