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態(tài)度？你太沒良心了！”
“媽對你多好?。‖F(xiàn)在她倒下了，你就想甩手不管了？”
對我好？
我垂下眼簾，不想讓她們看到我眼底的譏諷。
我坐月子的時候，秦嵐每天只給我熬一鍋清湯寡水的白粥，說產(chǎn)婦不能吃葷腥，下奶慢。
轉(zhuǎn)過身，她就給她寶貝兒子燉了一整只**雞，端進書房，讓他“補補身體”。
顧偉看氣氛不對，立刻站出來扮演和事佬。
“姐，你少說兩句。江禾，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但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一家人要齊心協(xié)力。”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地看著我，好像今天在醫(yī)院失態(tài)的不是他。
“我已經(jīng)想好了，明天你就去單位把工作辭了，全心全意照顧媽。錢的事情你不用愁，有我?！?br>“有你？”我終于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打斷了他后面的話，彎腰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沓A4紙。
“啪”的一聲，我把那沓紙拍在了茶幾上。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沓白紙上。
“想讓我照顧可以?！?br>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紙上的標題。
“《關(guān)于江禾女士對秦嵐女士提供特級護理服務(wù)的勞動合同》?！?br>“參照目前市場上**護工的最高標準，24小時全天候陪護，包括喂食、翻身、擦洗、**、處理**物以及陪同就醫(yī)等所有工作?！?br>“月薪，稅后一萬二千元整?！?br>“法定節(jié)假日，如五一、國慶、春節(jié)，必須支付三倍工資?！?br>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親戚都張大了嘴，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我。
顧偉的臉，從紅到白，又從白到鐵青，最后變成了豬肝色。
我沒有停，繼續(xù)往下說，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另外，還有一份附加賬單?！?br>我抽出下面的一張紙，看向顧偉。
“這二十五年來，我作為家庭主婦承擔(dān)的所有家庭勞務(wù)，包括每日三餐的烹飪、全屋的清潔打掃、衣物的清洗晾曬以及對兒子顧念的撫養(yǎng)教育……”
“按照目前家政市場上育兒嫂和保潔員的最低混合標準，每月4000元計算?！?br>“二十五年，三百個月，共計一百二十萬元?！?br>“考慮到我們夫妻一場，我給你打個八折，總計96萬元?！?br>“顧偉先生，你可以選擇一次性支付，也可以選擇分期?！?br>“只要這筆錢到賬，我立刻就可以上崗，用這筆錢，來支付我照顧**未來可能產(chǎn)生的各項開銷?！?br>全場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停滯了。
顧偉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我的那根手指，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江禾！”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聲怒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瘋了？！你掉錢眼里了？！”
我迎著他要吃人的目光，笑了一聲。
“我沒瘋?！?br>“我只是在學(xué)你啊，顧老師。”
“畢竟，你常說，親兄弟都要明算賬?！?br>“我們做了二十五年夫妻，這筆賬，當(dāng)然算得更要清楚一點?！?br>你不是喜歡算賬嗎？
那我就陪你，算個一清二楚。
03
“我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怎么會娶了你這么個認錢不認人、冷血無情的女人！”
顧偉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親戚們也回過神來，紛紛加入對我的口誅筆伐。
“就是啊，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
“江禾，你這么做太過了，傳出去我們老顧家的臉往哪兒擱？”
我沒有理會這些聒噪的聲音。
我轉(zhuǎn)身走進臥室，從床頭柜最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本。
這個本子，我記了整整二十五年。
我回到客廳，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翻開了牛皮本的第一頁。
那頁紙已經(jīng)微微泛黃。
“1999年5月3日，天氣晴。今天一起去超市，買了洗發(fā)水、牙膏、毛巾，共計48元，顧偉支付。晚上，他提醒我這是兩人共用，我轉(zhuǎn)賬24元。”
“2005年8月10日，兒子顧念感冒發(fā)燒，去兒童醫(yī)院，掛號費、醫(yī)藥費共計128元，我先行支付。第二天，顧偉轉(zhuǎn)賬64元。”
“2010年11月20日，家里客廳的燈泡壞了，顧偉下班后買了一個新的換上，7元。他拍了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