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面試？"她問。
我沉默了幾秒，決定說實話："因為星辰的技術架構(gòu)有問題。"
她的眉毛挑了起來。
"你們的核心系統(tǒng)——智能云平臺天樞，底層算法用的是五年前的框架，打了無數(shù)補丁，但根基是歪的。"我說，"我在論文里提出的架構(gòu)方案，能從底層解決這個問題。"
蘇晚晴沉默了五秒。
"你怎么知道天樞的底層結(jié)構(gòu)？這是公司機密。"
"你們上線后的系統(tǒng)響應延遲數(shù)據(jù)是公開的。"我說，"根據(jù)延遲的波動規(guī)律，可以反推出底層的算法邏輯。"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是從胸腔里涌出來的、真真切切的歡喜。
"陸辰，你果然長大了。"
我的耳朵燙了一下。
"錢鋒的事，"我岔開話題，"他不是你的人吧。"
她的笑容收了回去。
"你看出來了？"
"他按的那個電話撥的是外線，不是內(nèi)部分機。"我說，"而且趙天豪出現(xiàn)在面試現(xiàn)場，太刻意了。天豪集團和星辰科技是競品關系，他坐在你的面試會議室里，錢鋒連介紹都沒介紹——說明他們早就認識。"
蘇晚晴靠進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錢鋒是三年前趙天豪推薦進來的。當時星辰正在*輪融資，趙家以投資人身份進了一筆錢，附帶條件就是安排錢鋒做副總裁。"
"所以錢鋒是趙天豪的棋子。他在公司里給趙天豪遞了多少情報？"
"不少。"她平靜地說，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拳頭在沙發(fā)扶手上攥了一下。
"趙天豪想要什么？"
"星辰。"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有一絲冷意，"他想通過聯(lián)姻吞并我的公司。上個月他正式跟我提了合并方案，被我拒絕了。然后——供應鏈就開始出問題。"
我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天際線已經(jīng)暗了，城市的燈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十八年前，"我的聲音有點發(fā)沉，"趙德厚害你們家搬走，對吧？"
身后一陣安靜。
"你知道？"
"我一直在查。"
那年我六歲，蘇叔叔一夜之間傾家蕩產(chǎn)，蘇家連夜搬走。我媽牽著我站在村口，看著那輛破舊的面包車越開越遠，我拼了命地往前跑，跑了整整三條街。
面包車消失在揚起的灰塵里。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趴在土路中間嚎啕大哭。
趙家的人站在村口笑。
趙德厚叼著煙，吐了一口白霧："窮命。"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懂什么叫恨。
"趙德厚現(xiàn)在怎么樣？"我問。
"退居幕后了，把天豪集團交給趙天豪打理。"蘇晚晴走到我身邊，站在窗前，燈光把她的側(cè)臉輪廓勾得很清晰，"但真正拿主意的還是他。"
"他會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我說。
蘇晚晴看了我一眼。
"陸辰，你不用——"
"我有我的理由。"我打斷她。
她沒追問。
但她的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袖口，然后縮回去。
"明天開始上班。"她重新變回了那個百億帝國的女掌門人，語氣干脆利落，"我讓林婉兒給你準備工牌和辦公室。"
我點了點頭，走向門口。
拉開門的那一刻，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錢鋒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臉上掛著副總裁標配的得體笑容。
但他看我時眼底的冷意，像結(jié)了一層霜。
"陸顧問，恭喜高升啊。"他笑著說。
"謝謝錢總。"我回了一個同樣客氣的笑。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到他在身后輕聲說了一句。
聲音很小，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泥腿子。"
我沒回頭。
我把這兩個字吞進肚子里，和著十八年來所有的羞辱、冷眼、嘲笑，一起咽了下去。
沒關系。
我準備了十八年的東西，不是用來跟他爭口舌之快的。
走出星辰大廈的時候，我打了個電話。
"張教授，我到星辰了。天樞系統(tǒng)的漏洞，比我預估的還嚴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的專利**已經(jīng)通過了，證書下周寄到。三項核心專利，全球有效。"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六十二層的玻璃大廈。
燈火通明。
六十二樓的那扇窗戶里，有一個等了我十八年的人。
來了。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