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別遲到。"
說完，他站起來，走進書房，關(guān)上了門。
"咔噠" 一聲，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像一把錘子砸在我心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餐桌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怎么會這樣？
他怎么敢同意離婚？
他怎么敢？
我沖過去，使勁拍書房的門。
"沈默！你給我出來！你什么意思啊你！"
"沈默！你 *** 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沈默！你給我開門！不然我砸門了??！"
我拍了半天，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一腳踹在門上。腳趾頭傳來鉆心的疼，我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回到客廳，一**坐在沙發(fā)上?？粗帐幨幍目蛷d，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這個房子是他婚前全款買的，裝修也是他出的錢。結(jié)婚的時候我要求加我的名字，不然就不結(jié)婚。他猶豫了三天，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去公證處做公證那天，我只顧著高興，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現(xiàn)在想想，他當(dāng)時猶豫的那三天，是不是就在算計我？
我拿起手機，給我媽打電話。
"媽，沈默同意離婚了。"
"什么？" 我媽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他瘋了？他離開你還能找到老婆嗎？"
"我怎么知道！" 我煩躁地說，"他剛才直接簽字了，說明天就去民政局。"
"不行！絕對不能離！" 我媽急了，"你離了婚，誰給你弟買車買房？誰養(yǎng)我們一家人？你趕緊去跟他道歉，就說你是一時糊涂。"
"我不去！" 我梗著脖子說，"憑什么我道歉？明明是他的錯！"
"傻孩子！" 我媽恨鐵不成鋼地說，"現(xiàn)在不是誰對誰錯的時候！是錢的問題！你弟的寶馬還等著他出錢呢！你要是跟他離了婚，我們?nèi)叶嫉煤任鞅憋L(fēng)！"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媽說得對。我不能離婚。
我離了婚，就沒人給我當(dāng)牛做馬了。我離了婚，我弟就開不上寶馬了。我離了婚，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了。
不行，我絕對不能離婚。
我得想辦法讓他回心轉(zhuǎn)意。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房門口，放軟了聲音。
"沈默，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跟你提離婚的。你開門好不好？"
"那 28 萬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我弟的車不買了。"
"你開門吧，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里面還是沒有動靜。
我咬了咬牙，使出了我的殺手锏。
"沈默，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跪在這里不走了！"
以前只要我一說要跪，他立刻就會開門，然后反過來跪我，求我起來。
今天，我等了十分鐘，書房的門還是紋絲不動。
我真的慌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默。
以前的他，溫順得像只綿羊，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我讓他打狗他不敢罵雞。
現(xiàn)在的他，冷漠得像塊冰，不管我說什么做什么，他都無動于衷。
我癱坐在書房門口，看著墻上我們的結(jié)婚照。照片上的我笑得燦爛，他站在我身邊，眼神溫柔。
那時候的他，看我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現(xiàn)在的他，看我的時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我突然想起，上次**住院，我扣著他的工資卡不給，逼他去借***付醫(yī)藥費。他在醫(yī)院走廊里坐了一夜，回來的時候眼睛通紅，卻沒有跟我說一句重話。
我想起，我弟結(jié)婚的時候，我逼著他把他父母的養(yǎng)老錢 15 萬全部拿出來給我弟付首付。他父母跪在他面前求他，他看著我，最終還是把錢轉(zhuǎn)了過去。
我想起，我每次跟他吵架，都會罵他是 "窩囊廢"、"窮鬼"、"沒人要的東西"。他從來都不反駁，只是低著頭聽我罵。
原來我已經(jīng)這么欺負他了。
原來他已經(jīng)忍了我這么久了。
可是那又怎么樣？他是我老公，他就該寵著我，讓著我，為我和我家付出一切。這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我正胡思亂想著，書房的門開了。
沈默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行李箱。
"我今晚去公司宿舍住。明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他繞過我，徑直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