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向客廳。
陸明遠坐在沙發(fā)上，襯衫的扣子沒有扣整齊，下擺沒有塞進去，沙發(fā)墊上有一道壓痕。
他站起來，往我這邊走過來。
"這么晚出去也不說一聲，你現(xiàn)在還懷著孩子……"
我繞過他，往樓上走。
"若欣。"他跟上來，聲音里帶著一點急。"怎么了？"
"累了，想休息。"
上了樓，我把臥室門帶上，沒有鎖，坐在床上把手機錄音打開，放到床頭柜上靠枕頭的那一側(cè)，然后把枕頭稍微往前挪了一點，把手機遮住了一半。
不到二十分鐘，門被推開了。
陸明遠端著一杯牛奶進來。
"孕晚期要補鈣，你白天沒喝，現(xiàn)在把這杯喝了。"
我看著那杯牛奶，沒有動。
"不想喝。"
他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又換回溫柔的表情。
"是熱的，就喝這一杯，喝完早點睡。"
"我不想喝，你放那里吧。"
他臉上的溫柔淡了一層。
"我也是為了你和孩子好，你不用這么拒絕我。"
蘇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倚著門框，端著一杯茶。
"明遠，若欣不想喝就別勉強她嘛，她懷著孕，你要多體諒她。"
說完，她走進來，把茶放到我床頭柜上，沖我溫柔地笑了一下。
"喝點茶吧，暖胃的，我特意泡的。"
我看著那杯茶，又看了看床頭柜上遮在枕頭后面的手機。
"好。"
我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茶水入喉的瞬間有一點苦，然后是一股說不清楚的甜。
我放下杯子，蘇顏收走了那杯牛奶，沖陸明遠使了個眼色。
兩人先后出去了。
我等了大約十分鐘。
身體開始發(fā)燙。
不是發(fā)燒的那種，是從皮膚里往外散的，像是什么東西在往上涌。
我把手機從枕頭后面拿出來，停止了錄音，發(fā)給了我唯一信任的人，我的表姐林知漁，附了一條消息。
"姐，如果我明天沒有主動聯(lián)系你，你把這個錄音轉(zhuǎn)給我的主治大夫，然后報警。"
發(fā)完消息，我鎖上了屏幕。
腳下開始虛，我扶著床沿慢慢躺下去，把手機壓在身下。
門在不久后被推開了。
陸明遠和蘇顏一起進來了，蘇顏手里還拿著另一個人的手機，方哲跟在后面。
我閉著眼睛，呼吸盡量放平。
"喝夠量了嗎？"是方哲的聲音。
蘇顏說："夠了。"
陸明遠的聲音離我很近。
"輕點，那可是我們的孩子。"
第三章
我是被疼痛從混沌里拽出來的。
腹部一陣一陣地收緊，我的手摸到地板，才意識到自己不在床上。
地板很涼。
我慢慢睜開眼，看到自己身下有**的深色，還在往外滲。
我用肘撐著地板，想站起來。
沒有成功。
我換了個方向，慢慢往門口挪。
走廊里有聲音，是陸明遠和方哲喝酒的聲音，還有蘇顏哄他們的笑聲。
我沒有喊。
我知道喊了沒有用。
我把手機從胸口拿出來，已經(jīng)有三條林知漁的消息了。
"若欣你還好嗎？"
"若欣，我聽了錄音了，你現(xiàn)在在哪里？"
"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你在家里嗎？"
我回復(fù)了兩個字。
"在家。"
然后我撥打了急救電話。
"**，急救中心。"
"我在……"我報了地址，聲音比我想的要平穩(wěn)很多，"我懷孕三十二周，現(xiàn)在大量出血，意識清醒，需要急救。"
"好的，我們馬上派車，您現(xiàn)在能自己到門口嗎？"
"我試試。"
我掛掉電話，繼續(xù)往前挪。
客廳里陸明遠他們一直沒有安靜下來，音樂開著，聲音不小。
沒有人來看過我一眼。
我挪到了樓梯口，扶著樓梯扶手，一級一級往下滑。
一共十四級臺階，我數(shù)著下去的。
到了客廳，我沒有看沙發(fā)那邊，直接往門口去。
門打開的瞬間，走廊里的燈感應(yīng)亮了，明得很刺眼。
我坐在門口等。
急救車在十一分鐘后到了，林知漁比急救車早三分鐘。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把外套脫下來直接鋪在了我身下。
她沒有哭，她一向比我沉得住氣。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