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沉舟集團，還有哪個顧總？"
宋建國的腿開始發(fā)抖。
"沉……沉舟集團？"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像被捏碎了一樣，"沉舟集團——他不是叫陳舟嗎？"
"陳是化名。"趙德明說，"他的全名叫顧沉舟。沉舟集團，就是他名字里的后兩個字。"
全場面面相覷。
那些剛才還在笑的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像集體吞了一顆沒剝殼的雞蛋。
那個大媽——剛才說"這孩子還算懂事"的——此刻張著嘴，像一條離水的魚。
我站起來。
宋晚棠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懼——那種以為能隨意踩踏的人，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踩在了刀尖上的恐懼。她的手在發(fā)抖，嘴唇在發(fā)抖，整個人像秋天的落葉。
我伸手，摘下了胸前別著的"保安陳舟"的工牌。
然后我把它輕輕放在桌上，放在那個裝十萬塊的信封旁邊。
"婚約，到此為止。"
宋晚棠的聲音都是抖的："陳舟……不，顧……你聽我說——"
我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替她說完："你剛才說，保安配不**?，F(xiàn)在呢？"
她嘴唇抖了抖，終于說了出來："配得上……你配得上……"
"是嗎。"
"我……我不知道……你真的沒告訴過我——"
"我沒告訴過你，你就可以當著一百多號人的面羞辱我？"
她不說話了。眼淚滾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桌上。
我看了趙德明一眼："趙叔，我們走。"
趙德明點頭，側(cè)身讓路。
我從主桌上拿起那杯沒喝過的酒——五糧液，宋建國特意開的——端起來，朝所有人舉了舉，然后放在桌上。
"各位慢用。十萬塊留著自己花。"
說完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炸開了鍋。
宋晚棠的哭聲。**媽自己扇自己嘴巴的聲音，啪啪的，每一個都打得實實在在。她表姐追著喊"陳舟——不——顧總——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解釋——"的聲音，被她老公拽住了。
宋建國追了出來，聲音又急又破："賢婿！賢婿你聽我說——之前是叔叔有眼不識泰山！你聽叔叔解釋——晚棠還小不懂事——"
我沒回頭。
我走出宴會廳，走廊的燈光白得晃眼。走進電梯。趙德明跟在后面。
電梯門緩緩合上，把外面的聲音一截一截切斷。
最后徹底安靜了。
趙德明看著電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shù)字，說："小顧，你忍了半年，最后栽在相親宴上了。"
我說："這不是栽。"
"那是什么？"
"及時止損。"
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酒店大門，五月的晚風吹在臉上，有點涼?？諝饫镉邪子裉m的花香。
趙德明說："車在那邊等著。先去公司還是——"
"先走走。"
趙德明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那我讓人跟著你。"
"不用。我自己待會兒。"
他看著我，最終沒說什么。他了解我——我說不用就是不用。
我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
手機震動了無數(shù)次。宋建國的電話。宋晚棠的消息。她表姐的好友申請。"顧總您通過一下，我是小周的姐姐……"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走到路口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前面有個還亮著燈的咖啡店。
店面不大，招牌是暖**的，寫著"知意咖啡"四個字。門口擺著一盆綠蘿，葉片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
走進去之前，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還穿著那套租來的、領(lǐng)口不太合身的西裝。領(lǐng)口有點松，袖口也長了一點。
算了。
我推門進去。
"歡迎光——哎呀，打烊了打烊了。"
柜臺后面站著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正蹲在柜臺下面收拾東西。她聽到門鈴響，頭也沒抬就喊了一句。
我剛想轉(zhuǎn)身走。
她抬起頭來。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愣了一下："咦……你不是那個……那個保安大哥嗎？"
我認出了她。
這姑娘是集團樓下那家"知意咖啡"的員工。我每天早上會在那里買一杯美式。她在，從來都是我付現(xiàn)金——她每次都給我多打一點，說"美式嘛，苦的東西多點量也是應(yīng)該的"。
"你怎么在這兒？"我問她。
她指了指后面的小區(qū)："我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