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枕畔金波原是劫,莫道同林各自飛
她說她在家做飯,頭發(fā)上卻沒有一點(diǎn)油煙味。
“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蔽宜砷_她,看著她的眼睛,“對了,我出車禍的時候你給誰打電話了嗎?”
她的眼神晃了一下,很短,短到一般人捕捉不到。
但我捕捉到了。
“沒有啊,我就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都沒接。”她擦了擦眼淚,“后來聽說你出事了我都快瘋了?!?br>“是嗎?”我笑了笑,沒再追問。
走到客廳坐下,我打開電視,假裝隨意地問:“你那彩票是在哪兒買的?我也去買兩張碰碰運(yùn)氣?!?br>宋知意端著一碗粥從廚房走出來,手明顯頓了一下:“就是……就是咱們樓下那個彩票店,上個月的事,忘了跟你說了?!?br>“中了多少?”
“就幾十萬,交完稅沒剩多少了?!彼阎喾旁谖颐媲?,“重要的不是錢,是你沒事?!?br>我笑著喝了一口粥。
心里盤算著怎么從這個謊言里頭找到真相。
五百六十萬,她說成了幾十萬。
樓下彩票店,我在那兒買過兩年彩票,跟老板熟得很。明天我就能問清楚,上個月有沒有人從那兒中過大獎。
但現(xiàn)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因為我不知道她和周子昂到底謀劃了多久,還有沒有別的后手。我爸媽留給我的那套房子還在我名下,每個月的房貸是我在還。萬一他們不光想要我的命,還想要我的房子呢?
我需要時間,需要證據(jù)。
喝完粥,宋知意去洗碗,我躺在沙發(fā)上假裝休息,實(shí)則用手機(jī)偷偷查了周子昂這個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周子昂,三十一歲,無業(yè),三年前因為****留過兩次,去年涉及一起民間借貸**被告上法庭。
這些信息都是公開的,網(wǎng)上一搜就能看到。
翻他的社交賬號,我看到了更讓我心寒的東西。
去年十一月,他發(fā)了一張**,站在一個酒吧門口,配文:“有些事,即將塵埃落定?!?br>評論區(qū)有人問他要干嘛,他回了一個笑臉表情,外加一句:“等著數(shù)錢。”
去年十一月,那會兒宋知意剛跟我結(jié)婚兩年。
繼續(xù)往下翻,今年三月份他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運(yùn)氣來了擋都擋不住?!?br>配圖是一張手握方向盤的視角,副駕駛上放著一個女士包包。那個包我認(rèn)識,是我送給宋知意的生日禮物,上面有刻字。
剎那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結(jié)婚三年,我每天早出晚歸送外賣,風(fēng)吹日曬掙那點(diǎn)辛苦錢,全都交給她打理。她說老公你得存錢,咱倆以后換個大房子。她說老公你要對我好,我把青春都給你了。她說老公你在外面多跑幾個小時,家里的開銷不夠用了。
我信了,全都信了。
每個月到手的錢,留下五百塊零花,剩下的全都轉(zhuǎn)給她。她管錢,我掙錢。
三年下來,***里就剩兩千塊錢,而她的賬戶里有五百六十萬。
這五百六十萬是怎么來的?她說是彩票,我打死不信。
一個在商場站柜臺的女人,什么本事能在三年里攢下五百萬?除非有人在背后給她錢。
而周子昂這種混子,也不像能拿出五百萬的主兒。
這錢來路一定有問題。
晚上睡覺前,宋知意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坐在床邊擦頭發(fā)。她長得確實(shí)好看,膚白貌美,三年前相親認(rèn)識她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撿了個**宜。
一個普通送外賣的,能娶到這么漂亮的老婆,不是天上掉餡餅是啥?
現(xiàn)在看來,那不是什么餡餅,是催命符。
“老公,你今天真的嚇到我了。”她側(cè)過身子看著我,眼睛紅紅的,“以后能不能別騎那么快?慢一點(diǎn)也沒關(guān)系,安全要緊?!?br>“我知道了?!蔽姨善?,看著天花板,“對了,咱家那輛車的保險買的全險嗎?”
“買了,怎么了?”
“沒事,就是問問。今天修車的錢保險公司能報銷不?”
“能吧,我明**問?!彼杨^發(fā)綁起來,鉆進(jìn)被窩,靠在我肩膀上,“老公,你要是出了事,保險金有多少?。俊?br>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我沒有表現(xiàn)出來,依然保持著平穩(wěn)的呼吸:“好像意外傷害險是五十萬,車險就不清楚了?!?br>“五十萬啊……”她喃喃地重復(fù)了一句,然后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