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記這八年的幾筆大買賣，都是姑娘定的。”
裴懷謹怔住。
柳清鳶也看向我。
我放下車簾前，說：“裴懷謹，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br>城南別院外，沈記掌柜們齊齊等著。
我剛下車，便有人跪下。
“恭迎姑娘歸家?！?br>我看著他們。
“都起來?！?br>大掌柜周惟拱手。
“姑娘，裴府來人遞話，說要賒一批藥材?！?br>我笑了。
“誰遞的？”
“柳姑娘身邊的丫鬟?！?br>“回她?！?br>我進門。
“沈記不賒?！?br>周惟遲疑：“若裴少卿親自來？”
“照樣不賒。”
正說著，門外傳來馬蹄聲。
裴懷謹竟追來了。
他下馬，開口便道：“沈蘅，母親的藥不能斷?！?br>我坐在廳中。
“拿銀子買?！?br>“裴府一時周轉(zhuǎn)不開?！?br>“那就借?！?br>“向誰借？”
我看他。
“向柳姑娘借。”
他臉沉下來。
“你明知她無依無靠?！?br>“她不是有你嗎？”
裴懷謹壓著怒。
“沈蘅，你我夫妻八年，何至于如此？”
我糾正：“已經(jīng)不是夫妻。”
“你救公主得了賞銀，先借給裴府?！?br>我問：“憑什么？”
他盯著我。
“憑我曾護你八年。”
周惟忍不住開口。
“大人，您護的是哪八年？”
裴懷謹看向他。
“主子說話，輪得到你？”
我道：“在沈家，周掌柜能說話。”
裴懷謹冷笑。
“沈蘅，你以為這些掌柜真服你？他們不過看在你父親舊情。”
我還未答，外頭又傳來通報。
“姑娘，云州來信。”
秦伯接過，呈給我。
我拆開，看了一眼。
周惟問：“可是好消息？”
我把信放在案上。
“云州三十六家商鋪，愿歸我名下?！?br>廳中眾人皆喜。
裴懷謹臉色微變。
我抬眼。
“裴少卿，你說他們服不服？”
他不語。
門外忽有一道女聲。
“沈姐姐真是好本事。”
柳清鳶來了。
她扶著裴寧，身后跟著趙氏。
裴寧一見我便喊：“你把我的琴還給我！”
我道：“銀子帶了嗎？”
她哭道：“你只認錢！”
柳清鳶柔聲道：“沈姐姐，寧兒昨夜哭了一夜。那琴陪了她多年，你還給她吧?！?br>趙氏冷笑。
“一張舊琴，也值得你拿來擺威風(fēng)？”
我看向秦伯。
“把琴拿來?！?br>裴寧眼睛一亮。
琴被抱出來。
我撥了一下琴弦。
“這琴名叫歸雁，是我母親遺物。”
裴寧伸手要搶。
我按住琴身。
“你既不認我這個母親，也不該要我母親的東西。”
柳清鳶道：“沈姐姐，東西是死的，孩子是活的?！?br>我看她。
“柳姑娘這般懂人情，不如把***遺物拿出來送人?！?br>她臉色一白。
趙氏斥道：“你怎能這樣說話？”
我問：“為何不能？”
趙氏被堵住。
裴寧哭著跺腳。
“我討厭你！”
我點頭。
“記住今日的話?！?br>“往后別拿討厭之人的東西?！?br>周惟忽然道：“姑娘，府外來了不少人?！?br>“誰？”
“京中幾位商號主人，還有尚衣局的女官?！?br>趙氏怔住。
尚衣局女官進門，向我行禮。
“沈娘子，皇后娘娘聽聞你善理繡坊，命我來問，宮中冬衣的料子，沈記可接？”
滿廳靜了。
趙氏的臉頓時難看。
裴懷謹盯著我。
柳清鳶攥緊袖口。
我起身回禮。
“民婦接?！?br>女官笑道：“娘娘還說，七公主醒來后要見你。明日請沈娘子入宮?！?br>我應(yīng)下。
女官走后，趙氏再無方才氣焰。
我看向她。
“二夫人昨日說，京中貴門不會買沈家的貨。”
“皇后娘娘，算貴門嗎？”
趙氏說不出話。
裴寧也不哭了。
她看著我，小聲道：“你要進宮？”
我道：“與你無關(guān)?！?br>她臉上露出委屈。
柳清鳶立刻抱住她。
“沈姐姐，寧兒只是孩子?！?br>我說：“正因她是孩子，才該有人教她，話出口前要想清楚?！?br>裴懷謹?shù)溃骸皦蛄恕！?br>我看他。
“不夠?！?br>“從前是我不教，你們說我不配為母?！?br>“如今我教，你們又說我狠?！?br>“裴懷謹，便宜不能全讓你們占。”
趙氏帶著怒意離開。
柳清鳶扶著裴寧跟上。
臨走前，她回頭看我。
“沈姐姐，宮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