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我來看你了。"
她聲音啞得厲害。
"爸讓我?guī)У脑?，他今天脫不開身，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飄在半空，看她抹眼淚，又想笑又想哭。
閨女，**在隔壁呢。
方念初站起來，把碑前的枯葉掃干凈，又擦了一遍碑面，仔仔細細，連碑腳的泥土都用紙巾擦了。
張嬸在邊上看著，也不是滋味。
"你說我能怎么辦，她對我這么好，我又不能開口告訴她認錯人了。"
我說不出話。
我飄低了些，跟在方念初身后。
她走出陵園大門，回頭看了一眼，又折返回去，把那碟醬鴨舌擺正了一點。
"媽，明年我再來。"
我看著她的背影，想哭。
可鬼是沒有眼淚的。
她走到停車場，上了一輛白色的車。
我沒管****的叮囑，跟了上去。
白無常在身后喊："你別走太遠，一炷香的時辰到了你自己回來。"
我沒回頭。
十八年了，我要看看她過得怎么樣。
柳姨現身暗藏玄機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
窗外的風景從山路變成公路，又從公路變成高架。
方念初不知道在聽什么歌，嘴里跟著哼。
我坐在副駕駛，看她的側臉。
二十歲了。
她的五官像我，眼睛卻像方明遠，又黑又亮。
手機響了一聲。
她瞥了一眼，沒接。
又響。
她還是沒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她接起來，聲音一下子變冷。
"柳姨，我在路上。"
對面說了句什么。
"我知道了，回去就給。"
又說了句什么。
"我說了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座位上。
我注意到她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
柳姨。
這個稱呼我沒聽過。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一個小區(qū)。
小區(qū)不算豪華，但干凈齊整，綠化修剪得很好。
方念初停了車沒有馬上下去，在車里坐了一會兒，把臉上的淚痕用紙巾擦干凈，對著后視鏡理了理頭發(fā)。
她的表情從哀傷切換成了平靜。
太熟練了。
熟練得讓我心疼。
她拉開車門下車，從后備箱里拿出一個袋子，朝單元門走去。
電梯上到十七樓，她站在一扇門前。
掏出鑰匙，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
"回來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方念初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我跟在后面，看到了那個女人。
四十歲上下，燙著卷發(fā)，穿一件墨綠色的絲絨家居服，斜靠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茶幾上放著半杯咖啡和一盤沒吃完的水果。
"柳姨。"方念初喊了一聲。
那女人抬了一下眼皮。
"**等你半天了，在書房呢。"
頓了頓又說："買的東西呢？"
方念初把袋子放在茶幾上。
那女人翻了翻，嘴一撇。
"就買了這些？**給你的錢也不少吧，怎么凈挑便宜的買。"
方念初沒吭聲，朝書房走去。
那女人在身后追了一句："對了，上次跟你說的那張卡，你轉了沒有？"
方念初腳步一頓。
"柳姨，那張卡是我爸給我交學費用的。"
"學費能用多少？剩的錢放著也是放著，**說了讓你轉給我，我?guī)湍銈兘y(tǒng)一打理。"
方念初沒回頭。
"我直接問我爸。"
她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
那女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閃過一絲不太好看的表情。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個女人。
柳姨。
不是"媽"，不是"阿姨"，是"柳姨"。
方明遠再婚了？
書房密語彎月之謎
書房門半掩著。
我飄進去，看到了方明遠。
他坐在書桌后面，低著頭在寫什么。
四十五歲了。
他比我記憶中老了許多。鬢角有白頭發(fā)，眼角的紋路很深，但身形還是筆直的。
方念初走到他身邊。
"爸，我回來了。"
方明遠抬頭看她，放下筆。
"去看**了？"
"嗯。"
"……怎么樣？"
"跟往年一樣，碑我擦過了，東西也擺好了。"
方明遠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應該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