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蘇念八年。
結婚那天她說，周硯，要不是你有錢，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忍了。我想著時間會讓她看見我的好。
三年后，她和我的發(fā)小聯手掏空了我爸的公司。
我站在三十二層的天臺，收到她最后一條消息。
她說，周硯，孩子也不是你的。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一入學那天。
這輩子，我不追了。
我送他們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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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硯站在天臺邊緣的時候，風很大。
三十二層的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他反而覺得腦子從沒這么清醒過。身后是這座城市的霓虹燈，面前是三十多層樓高的虛空。他站了很久，久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久到腿開始發(fā)抖。
他在想這八年的事。
高中那年第一次見到蘇念，她在國旗下講話，陽光打在她臉上，白得發(fā)光。周硯坐在操場上，仰著頭看她，心跳得跟打鼓一樣。那時候他就知道，完了，這輩子就是這個女人了。
他追了八年。
追到大學，追到畢業(yè)，追到她終于點了頭。結婚那天他高興得像個傻子，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給了她當聘禮，把家里在市中心的別墅過戶到了她名下。**問他是不是瘋了。他說，爸，你不懂，她是我的命。
**確實不懂。但**最后還是隨他去了，因為他就這一個兒子。
婚后日子沒有周硯想的那么好。
蘇念不讓他碰她。她說，周硯，你能不能有點品味，不要像個暴發(fā)戶一樣。他買了花，她說太俗。他訂了餐廳，她說沒格調。他學著看文藝片，她說你根本看不懂。他做什么都是錯的。她看他的眼神永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就像在看一條脖子上拴了金鏈子的狗。
周硯忍了。他想，她從小就是優(yōu)等生，他是花錢才進的大學，她嫌棄他也是有道理的。他只要夠努力，她總有一天會正眼看他。
他等來的不是她的正眼。
是她的背叛。
陸深，他認識了二十年的發(fā)小，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他讓陸深進自家公司做副總，把最重要的客戶資源都交給了他。陸深笑著叫他硯哥，拍著他的肩說兄弟一輩子。
然后和蘇念一起，兩個月內做空了**的公司。
周硯發(fā)現的時候，賬上已經只剩幾千塊錢了。**氣得住了院，**跪著求銀行寬限幾天。蘇念搬走了，帶走了家里能帶走的一切。她的衣服、首飾、現金，連結婚照都從墻上摘了下來，相框扔進了垃圾桶。
周硯給她打了四十七個電話。第一個她掛了。第十個她拉黑了。**十七個，他用別人的手**的，通了。他問她在哪。她說，周硯，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那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后一句話。
然后他站到了天臺上。
他摸出手機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動關機了。他把手機放在欄桿上，往前挪了一步。風很大，他的腳趾已經懸空了。
手機亮了。
他不知道哪來的電，屏幕亮起來，彈出一條消息。蘇念發(fā)的。
周硯，孩子不是你的。
他笑了一下。然后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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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周硯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了上鋪的床板。
舊舊的，上面貼著一張N*A球星的海報，邊角已經翹起來了?？諝庵袕浡奚崽赜械奈兜馈菝?、襪子、男生宿舍永遠散不掉的潮濕氣。
有人在拍他的臉。
硯哥！硯哥！
他轉過頭，看見一張年輕的臉。寸頭，黑皮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認識這張臉，大學室友，外號叫耗子。上輩子畢業(yè)以后就沒什么聯系了，聽說回了老家，過得還行。
你醒啦？耗子說，你剛才做夢一直在喊，嚇我一跳。
周硯坐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老繭，干干凈凈的，指甲修得很整齊。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胡茬，皮膚嫩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耗子，他說，今天幾號。
九月一號。
哪一年。
耗子愣住了。硯哥你不是睡傻了吧？二零一七年啊。
周硯閉上了眼睛。二零一七年，他大一入學那一年。蘇念還不認識他。陸深還沒有變成**。**的公司還在，***身體還好。一切都還沒有發(fā)生。
他睜開眼，下了床，走到宿舍那面破舊的鏡子前面。
鏡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