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當前正在運行程序”——程序名稱是“Project Lazarus”，運行時長七小時八分鐘。
Project Lazarus。
拉撒路計劃。
《圣經(jīng)》里那個死而復生的拉撒路。
我的心跳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響得像擂鼓。窗外的重慶籠罩在盛夏的悶熱里，長江上的霧氣蒸騰起來，把對岸的來福士廣場遮得影影綽綽。我坐在二十三度的空調房里，手心全是冷汗。
“陳姐?！蔽以俅伍_口，“KF-607那臺電腦上跑的程序，我能看一下嗎？”
陳雨終于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你一個實習生，管那么多干嘛？把數(shù)據(jù)整理完就行?！?br>“但是那個程序用我的賬號——”
“說了過幾天就換?！彼驍辔?，“你不愿意的話現(xiàn)在就可以跟主管說，不過丑話說在前頭，這個實習機會多少人搶著要，你自己掂量?！?br>我閉嘴了。
但我不甘心。
我只是不想找麻煩，不是蠢。
中午十二點，辦公室的人都去吃飯了。我假裝點外賣留在工位上，等最后一波同事走進電梯，立刻起身，假裝去茶水間接水，實際上的目標是走廊盡頭的機房。
KF-607在六樓的開放式辦公區(qū)，就在機房隔壁。那一排電腦是專門用來跑數(shù)據(jù)處理和模型訓練的，平時沒什么人用，鍵盤上蒙著一層薄灰。
我端著水杯，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像個路過的好奇員工。
607的屏幕亮著。
沒有鎖屏，沒有屏保，顯示器上直接開著豆包的**界面，一個python腳本正在自動運行，不斷調用我的賬號權限生成圖片。屏幕右下角跳動著實時生成的縮略圖，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內容，只看到一張又一張的人臉閃過。
我扭頭看了一眼走廊，沒人。
然后我彎腰，把手機數(shù)據(jù)線**607的U**接口。
數(shù)據(jù)傳輸只用了四十秒。我把程序的核心代碼和當天生成的所有圖片都拷到了手機里，拔掉數(shù)據(jù)線走人。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回到工位，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文件，而是打開豆包的設備管理，毫不猶豫地把KF-607踢下了線。
屏幕上彈出一條提示：“設備已退出登錄?！?br>我長出一口氣，癱在椅子上，感覺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手機“?！钡匾宦曧懥?。
是老貓的消息：“號找回來了沒？”
“找回來了?！蔽掖蜃?，“但我發(fā)現(xiàn)了個更離譜的事，晚點跟你說。”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腦子里亂成一鍋粥。那些照片、那個程序、那個讓人發(fā)毛的項目代號，就像一根根線頭，扯著我的手往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里拽。
我想起那個死而復生的拉撒路，想起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想起照片里那個女人的笑容——
她笑得那么溫柔，那么好看，像春天里第一束光。
但那張照片拍攝于1997年。
如果她那時候二十五歲，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五十二歲了。
她是誰？
那個男人是誰？
為什么一個AI圖像生成程序，會在一夜之間，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反復生成這兩個人的照片？
我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微信，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沒有任何歸屬地信息。
短信只有一行字——
“把東西**，當什么都沒看到?！?br>我盯著屏幕，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涌上頭頂，又在下一秒降到冰點。
窗外的霧氣散了一點，陽光照進來，落在鍵盤上。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整整一分鐘，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打開了從607拷出來的文件夾。
里面有四百三十七張圖片。
每一張的縮略圖里，都有那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女人。
她站在樹下，站在江邊，站在老式的廚房里，站在解放碑的廣場前。她身邊有時是那個工裝男人，有時是另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年輕女孩，有時只有她自己。
而每一張照片的角落，都印著同一個日期——
1997年6月15日。
我一張一張地翻下去，翻到第三百多張的時候，手指突然頓住了。
那是一張和之前所有照片都不一樣的圖。
畫面里沒有女人，沒有江景，沒有黃桷樹和青磚樓。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