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娶白月光那天,我燒了婚書
“**,詩稿我已收到,真美。”
車里沒人應。
司機把手機放回口袋,搓了搓手。
車外,雪落得更密了。
祠堂里,一只麻雀從破窗飛進來,落在**上,啄了啄地上的灰。
它沒找到吃的,飛走了。
門,還是沒關。
燭臺上的蠟油,又滴了一滴。
落在地上,像一粒凝固的淚。
:他撕了她的畫,卻不知是自己的心
拍賣廳的燈太亮,照得畫布反光,像一層薄冰。江疏遠站在人群最前,手指捏著拍賣牌,沒舉。他盯著那幅《雪夜孤影》,畫里女人背對鏡頭,穿灰大衣,頭發(fā)被風撩起一縷,垂在肩頭。那輪廓,他三年沒見,卻每晚都在夢里撞見。
“一千二百萬?!彼_口,聲音不抖。
全場靜了兩秒。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輕咳,有人把咖啡杯放回托盤,杯底磕出一點水痕。
畫廊經(jīng)理快步走來,手里攥著文件夾,指甲縫里還沾著粉筆灰?!?*,這畫……是私人藏家委托的,來源清白?!?br>“清白?”他笑了一聲,沒看對方,“這畫是她偷的。她偷了**記,抄了詩,裝成林知夏的筆跡。”
經(jīng)理沒接話,只把文件夾往腋下夾了夾,袖口蹭到桌角,留下一道灰印。
“我要這畫?!苯柽h伸手,“現(xiàn)在?!?br>經(jīng)理猶豫了半拍,點頭,叫人取畫。工作人員戴著手套,小心翼翼把畫從墻上取下,畫框邊緣有兩道細裂痕,像被什么硬物刮過。畫布背面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字跡淡了,寫著“1998.12.17,冬至,雪未停”。
江疏遠沒看那紙條。
他接過畫,轉(zhuǎn)身就走。沒人攔。沒人敢攔。
畫廊后門通著一條窄巷,風從巷口灌進來,卷著紙屑和煙頭。他站在墻邊,沒開燈,只用手機照明。畫布在光下泛著冷白。他右手攥著畫框,左手從西裝內(nèi)袋摸出一把小刀——刀刃鈍了,邊角卷了,是他去年在舊貨市場買的,一直沒扔。
他一刀劃下去。
布裂了。聲音很輕,像撕開一張舊信封。
他沒停。第二刀,第三刀。畫布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內(nèi)襯。他愣住。
內(nèi)襯上,一行小字,用鉛筆寫的,淡得幾乎看不見:
“你寫的詩,我替你愛她?!?br>他手指僵了。刀掉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沒彈起來。
他蹲下去撿,指尖碰到地上一粒灰,粘在指甲縫里。他沒擦。
他把畫翻過來,湊近看。畫中女子的衣褶,筆觸很細,每一筆都像在描摹什么。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醉倒在書房,虞照白給他蓋毯子,他迷糊中說:“你別碰我,我怕你偷看我寫的東西?!?br>她沒說話,只是把筆收走了。
他當時以為她聽不懂。
他撕得更狠了。畫布碎成幾塊,掉在地上,像被踩爛的紙鳶。他蹲著,沒動。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三次,他沒掏。
巷口有只貓,蹲在垃圾桶上,舔爪子。月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畫布碎片上,有一塊邊緣沾了點紅,像干掉的血,其實是顏料。
他站起身,把碎布塞進外套口袋。沒擦手,沒看地上的灰。
回程車里,司機沒說話。后視鏡里,他看見自己眼尾有道紅痕,不知道是熬夜還是風刮的。車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地過去,照得他臉上忽明忽暗。
舊宅的門鎖生銹了,鑰匙插了三次才轉(zhuǎn)開。門軸吱呀一聲,像有人嘆氣。
屋里沒開燈。他摸黑走到書房,書桌抽屜全被拉開過,東西散著。他記得她走前,把所有畫具都收走了,連鉛筆屑都掃干凈了。
可書桌底下,還有一本素描本。
他蹲下,伸手去夠。指尖碰到封面,是硬紙板,邊角卷了,沾著一點干掉的膠水。他翻開。
第一頁,是他睡著的樣子。側(cè)臉,睫毛垂著,手搭在額頭上。畫得極細,連他左眉尾那道舊疤都畫出來了。底下一行小字:
“他不記得我畫過他,可我記得他每一寸呼吸?!?br>他翻下一頁。
還是他。穿睡衣,靠在窗邊喝咖啡,杯子沒拿穩(wěn),灑了一滴在襯衫上。畫得像照片,但更暖。
再一頁,他低頭看文件,眉頭皺著,嘴角繃著。旁邊寫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