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個字。
“夠了?！?br>我死死盯著這兩個字。
“小棠，你還記得去年四月十八嗎？”
她**鼻子：“記得，嫂子，是你和顧辰深結婚兩周年?！?br>“那天我等了他十二個小時?！?br>“后來呢？”
“后來等來的消息是，他在林瑤的畫展上待到半夜，還親自送她回了家?！?br>小棠倒吸一口氣。
那天晚上，我坐在臥室的飄窗前。看著太陽落山，看著月亮升起來，又看著天一點一點亮。
然后起身。
擰開鋼筆帽。
鋪開紙。
寫下“夠了”兩個字。
寫完我就把紙疊好鎖進盒子，沒寄出去，也不敢寄。
“嫂子——”小棠連滾帶爬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千萬別想不開?。∧隳眠@些東西出來到底要干嘛？”
我低頭看著她，沒什么表情。
“小棠?！?br>“你說一個人要咽多少委屈，心才會真正變成一塊石頭？”
她拼命搖頭，眼淚糊了一臉。
我不說話了。
伸手把五份協(xié)議書一張一張疊好，放回盒子，扣上鎖。
鑰匙攥在掌心里，齒邊一點點嵌進肉里，那股鈍痛讓腦子清醒了一點。
“拿去藏好，一個字都不要漏出去?！?br>我把盒子塞進她懷里。
小棠抱著盒子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嫂子……”
“擦干眼淚。”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暮色里那株白山茶。
“我不會**?！?br>停了一拍。
“我只是不想再當傻子了?！?br>夜幕落下來，別墅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而在城郊一處私人莊園里，林瑤正在砸東西。
第三只骨瓷杯碎在地板上，白色的碎片濺了一地。
“奇恥大辱！”
她尖叫出聲，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就因為那個半死不活的廢物，顧辰深居然把我從項目組踢出去了！還讓我在這破地方反?。　?br>貼身助理秋萍跪在地上撿碎片，手都在哆嗦。
“林小姐您消消氣，顧總不過是讓您避避風頭，過幾天就——”
“過幾天？”林瑤冷笑一聲，“你沒長耳朵嗎？他那分明是要我低頭認錯！”
“可我錯在哪了？”她越說越激動，“我不過是在酒會上說了一句看不上那個女人。她蘇念算什么東西？整天窩在那棟別墅里，連個社交場合都不露面，她憑什么占著顧**的位子不挪窩！”
秋萍大氣不敢出。
林瑤煩躁地走到窗邊，猛地推開落地窗。
外面是看不到底的黑，只有遠處城市的方向，燈火連成片，亮得刺眼。
她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去，馬上給我爸打電話?！?br>秋萍渾身一顫：“林小姐，這時候如果被——”
“蠢貨！”林瑤猛回頭，目光冰冷，“我只是讓我爸動用林家的關系，去查一查那個蘇念的底細?！?br>“我就不信她干凈。只要有一點把柄落我手里，我讓她滾出顧家?！?br>秋萍冷汗直冒，嘴唇哆嗦了幾下，低頭應了一聲：“是?！?br>林瑤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燈火。涂著紅指甲的手指扣住窗框，關節(jié)泛白。
“蘇念，咱們走著瞧?！?br>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六點起床。
洗了臉，換了衣服，站在穿衣鏡前看了自己一眼。
鏡子里的人瘦了不少，鎖骨突出來，臉頰的肉都快凹進去了。
三年。
我在這棟七百平的別墅里住了三年，活得跟個影子一樣。
“備車，我今天出去一趟?！?br>小棠正端著早餐進來，聞言差點把托盤摔了：“嫂子，你咳嗽還沒全好，出去干嘛？”
“去城外。”
我看著窗外那片被圍墻圈住的天。
“去看我媽?！?br>小棠徹底呆住了。
阿姨的祭日是下個月，我這時候突然要去掃墓？
但她沒敢多問，放下托盤就出去安排了。
半小時后，一輛黑色的普通轎車從別墅側門開出去。沒驚動任何人。
城外的公墓很安靜。
我蹲在墓碑前，把帶來的白菊花一朵一朵擺好。
墓碑上刻著：蘇慧蘭之墓。
我媽死的時候我十七歲。
她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念念，媽對不起你，有些事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br>我當時不明白。
后來慢慢就明白了。
我媽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是信錯了人。
她創(chuàng)立的品牌“念華”，從一個手工作坊做成了年銷售額過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