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四年后，在檢察院撞見**陸深正笑著給同事發(fā)喜糖?？吹轿彝χ脑卸?，他整個人定住了，紅著眼問：“你還恨我嗎？”我沒回答。沒人知道，那段婚姻從第一天起就是一場臥底任務(wù)——收網(wǎng)那天，正是他父親的壽宴，也是他宣布我們婚訊的日子。我穿著他送的酒紅裙子，親手送他父親進了監(jiān)獄。這個秘密，我守了六年。
第一章
檢察院一樓大廳里人不少。
我扶著腰，從包里摸出那張缺了公章的證明材料，排在取號機后面。
懷孕二十三周，肚子一天比一天沉。
顧言早上出門前說過，要不他請半天假陪我跑一趟。
"不用，就蓋個章。"
我當時這么回的。
現(xiàn)在站在大廳里，有點后悔。
人太多了，空氣悶，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打印紙的氣息，胃里一陣翻涌。
我拿了號，找了排椅最靠邊的位置坐下來，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抬頭的時候，看見服務(wù)窗口旁邊圍了一圈人。
笑聲很熱鬧，斷斷續(xù)續(xù)傳過來。
人群中間站著個穿深藍色制服的男人，肩上的徽章在頭頂白熾燈下亮了一下。
他手里捧著個紅色的鐵盒子，往周圍的人手里塞東西。
盒蓋上印著燙金的囍字。
是陸深。
我的手收緊了，保溫杯被攥得發(fā)出一聲悶響。
四年了。
我想過會在某個地方碰到他，但沒想到是今天。
他看起來變化不大，頭發(fā)比以前短了，鬢角修得齊整。左邊眉骨上多了道淺淺的痕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在笑，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
側(cè)過臉的時候，下頜的線條和四年前一模一樣。
我低下頭，把手提袋擋在身前，盯著腳底下的地磚。
數(shù)到第十二塊的時候，我站了起來。
材料改天再辦，或者讓同事代跑。
我撐著扶手起身，動作有點慢。
孕肚把深灰色的針織裙撐出一個弧度。
轉(zhuǎn)身的時候，手提袋刮到了椅子腿。
聲音不大，但夠了。
幾米外，陸深正好轉(zhuǎn)過頭。
四目相對。
他臉上的笑停住了。
手里的紅色鐵盒懸在半空，盒子上的囍字被燈光照得晃眼。
我迅速移開目光，拎起袋子往門口走。
鞋跟在地磚上磕出急促的聲響。
"蘇晚。"
聲音從身后傳來，不大，但每個字都聽得清。
我沒停。
"蘇晚。"
第二聲近了很多。
旁邊有人小聲問："陸檢，認識？"
玻璃門就在五六米外，推開就能出去。
一只手輕輕搭上我的手臂，力道很克制，幾乎只是碰了一下。
"等一下。"
他的聲音就在耳后。
我站住了，沒轉(zhuǎn)身。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紙和墨水的氣息。
和以前不太一樣，又好像沒變。
陸深繞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大半個頭，站得近了，我得抬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他看著我。
嘴唇抿了一下。
喉結(jié)動了動。
周圍有人在看，但都沒湊過來。
他手里還攥著那個紅色鐵盒。
低頭看了一眼盒子，又抬頭看我。
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恨我嗎？"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我沒準備好。
手不自覺地往肚子上挪了一下。
這個動作像是觸發(fā)了什么。
陸深的目光跟著往下移，落在我隆起的腹部。
他整個人頓住了。
捏著鐵盒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呼吸停了一拍，胸口的起伏亂了。
眼眶以一種很快的速度變紅。
不是要流淚的那種。
是血絲一根根蔓開來的那種。
他盯著我的肚子，表情復(fù)雜得我讀不出來。
"你……"
一個字，哽住了。
鐵盒里的糖因為他手在抖，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陸檢！"遠處有人喊，"主任找你開會！"
他沒動。
視線從我肚子上移回我臉上，像是在反復(fù)確認什么。
過了很久，他嘴角牽了一下。
那不是笑。
"你是真的，往前走了。"
聲音啞了。
我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陸深，我不恨你。恨一個人太累了，我扛不住。"